苌楚再次被那紫晶蟒长长的蛇尾缠住了身子，尾巴一扯一甩，藤蔓尽断，她整个人就翻滚到了沼泽外的泥巴路上。

“还不快走！”

朝颜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那你小心！”

苌楚挣脱身上剩余的藤蔓跑远之后，紫晶蟒见朝颜一直不现身，便有意下树去追，只是蛇还未出才出沼地，缚灵丝织成的大网便从天而降。

可惜网落的速度还是太慢，一尾巴将缚灵丝掸开的蛇妖不怒反笑：“小道长好谋算呐～”

“要战便战，你这妖精，还真以为我是来与你私会的么？”

朝颜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唤出流光默念剑诀，尝试在避开那蛇妖攻击的同时近身打其七寸。

“你！小道长说这话…可真是伤奴家的心了！”

紫晶蟒自然也想用尾巴缠住朝颜，若能用毒牙咬她一口，注入些麻痹神经的毒液进去，可就能直接开饭了。

但这人的剑实在太快，自己的尾巴只要一近她身，她就能用剑挡下并迅速反击。

这都还没什么，紫菱只当她是剑法还不错，又毕竟是能跑能跳的两脚兽，身法自然要比这副笨重的半妖之躯要轻快得多。

然而蛇尾一击千斤，她竟能次次用剑抗下而手臂无恙…可见其臂力远超同阶修士。

“相由心生，你一个吃人的妖怪，即便效仿母神、化作人首蛇身的模样，将皮囊修得再好，心也是腌臜不堪的。”

朝颜有意出言讥讽，为的只是激怒紫晶蟒，若她能因恼羞成怒而露出破绽，便是最好了。

“你们人修为一己私欲而猎妖，心就不脏么？妖吃人，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紫菱果然中计，覆手变出一柄藤鞭来，鞭子的攻击范围自然要比蛇尾更大，且那数丈长的藤鞭上满是弥漫着毒气的倒刺，想是淬过蛇毒了。

“姐姐说得对啊！”

朝颜假意赞同，为躲避长鞭横扫，她脚踩虚空跃起，步云履竟轻轻地踏在了距毒刺仅一毫的位置而未有半分损伤。

“你掳我挚友、有意引我现身在先，我取你妖丹、剥你蛇皮，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道长好狠的心呐！”

即便紫晶蟒甩鞭的速度比甩尾更快，但躲避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朝颜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差不多摸清紫晶蟒的底细之后，她也不再一味避让。

银白的剑刃上覆着幽幽的蓝火，若秋风扫落叶，在触及藤鞭的瞬间便将其燃烧殆尽。

引以为傲的毒鞭被来人轻易破解，紫菱满脸不可置信，她望着空荡荡的手心，怒道：“怎么会？！你明明也不过只是化灵修为而已…”

“姐姐不知道，我乃化灵巅峰的修为，而我在这化灵巅峰，已有十三年了。”

紫晶蟒在最后关头现出真身，张开了血盆大口直冲朝颜而来，一副势必负隅顽抗到底的架势。

“剑已温过，姐姐上路时，必不会觉得冷。”

流光脱手之后，朝颜冷静异常地向后挪了几个身位，接着便手法娴熟地结起了往生阵，阵成之时，银剑精准地刺入了大蛇的咽喉，自七寸破出。

朝颜找到苌楚时，已是午夜时分，二人继续并肩向前，在一处平旷的原野布下阵法，暂做休憩。

“朝颜，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即便朝颜看样子没受什么伤，苌楚心里仍十分过意不去。

“苌楚，你不必和我说对不起。”

朝颜安慰着苌楚，眼底却有股似忧伤非忧伤的情绪：“我既答应了与你一同进山，自然就有提前料想到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形。更何况，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对！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天为盖，地为床，枕在草地上，望着浩渺的星空，朝颜不禁问出了那个极为经典的问题：“苌楚，你说，我们修道究竟为了什么呢？”

苌楚很快给出答案：“为了长生，为了飞升啊，这不是朝颜你一早就跟我讲过的吗？”

是么？为了长生，为了飞升啊…

过去的人为了生存活命而杀生，与现在的人为了长生飞升而杀生，原来本质上是并无区别的。

那颗仍旧温热的蛇妖内丹被朝颜握在手心，她不知道那紫晶蟒弥留之际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是为了有人能记住自己，还是只不过想让取妖性命时毫无恻隐之心的修士感到愧疚呢？

这一夜，原本就少眠的朝颜既未遁入识海，也未打坐冥想。

她望着天上一动不动、又好似在不断变化的星星，真正感受到了一夜无眠的孤寂。

翌日二人又穿过一片林子，来到了一处极为陡峭的悬崖面前。

朝颜沿途采了许多用得上的草药，还取了些尚未长成的诱妖草草籽。

当时从执事堂领的地图上，不仅有伏幽山主要的几条外围路线，还标注了各低阶妖兽所在的大致位置。

“前方的山崖上有许多鹰巢，应该是伏幽山里较为集中的低阶鸟妖栖息之所了。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哪一处住着你要的飞肩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