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师姐客气了。”朝颜接过已被洗净叠好的斗篷，又道：“昨夜盗剑一事，尹师姐应都知晓了？”

尹长歌颔首：“自然。”

“等无梦长老出关时，还请师姐如实相告，勿要包庇于我。”

朝颜虽敢作敢当，尹长歌仍瞧得出她心里的不安与忧虑，遂微笑道：“师妹不必担心，我师尊她并非什么不近人情的老古板。我想，到时我与她说明事情原委后，她定不会怪你。”

“那便先在此谢过师姐了！”

“陆师妹不必多礼。”尹长歌客气地扶起了朝颜：“对了，师妹可有听说，最近宗门中魇妖横行一事？”

“魇妖？世上真有这样的妖怪么？”

“古籍中是没有相关的记载，但深陷梦魇，的确不利于师姐妹们日常的修炼。”

尹长歌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梦貘可以吞噬噩梦，只是不知这种异兽要到何处去寻。”

看见不远处的山间小道上又走来一人，朝颜忽然计上心头：“不用去寻梦貘，要调查是不是有妖邪作祟，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季昭来得正是时候，之前听小满说，她是跟在李无咎身边修行的，既如此，她对廖天峰一定还算熟悉。

“苌楚在朝阳峰，季昭和小满一起到廖天峰去，尹师姐自然更熟悉少微峰，我则去抱月峰，我们几人分头行动，尽可能地统计这几日频繁梦魇的同门人数，与大致的入睡时间、时长。”

“若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也可稍作询问记载。”朝颜胸有成竹，笃定道：“只要不是偶然，一定能得出共性。到时，我们再来分析是有妖作乱，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朝颜去抱月峰，先是拜访了洛云璇。

藤萝小院前的篱笆围栏爬满了淡紫色的六瓣花，瞧着习性，应当是铁线莲不错。

洛云璇想是晨起练剑，此时正在院内喝茶，朝颜整理好了措辞才开口道：“我有事情想与洛师姐商议，不知可否移步到屋内？”

“啊…可以，只是屋内杂乱，请师妹稍作等候。”

洛云璇的眸中明显带着几分慌乱，她急匆匆起身，只小心地开一条门缝，侧身进屋后又很快关紧了门。

洛云璇紧张的模样让朝颜颇感反差，这与平时那位不食人间烟火、唯有美貌一事能被师姐妹们拿来当做调侃的洛师姐好似判若两人。

“好了，陆师妹进来吧。”

洛云璇没有让朝颜等太久，进了门朝颜才发现，这间屋子的内里不但陈设讲究，采光还十分好。

看得出来，柳无双极宠爱洛云璇这个徒儿，装潢家具用的都是颜色明亮的楠木，太阳才升起来，整间屋子就敞亮得不像话了。

“陆师妹有什么事？”

洛云璇特意泡了一壶窨制的茉莉花茶，朝颜抿了口花香扑鼻的茶，才缓缓道：“我今日来找洛师姐，是有两件事想找师姐帮忙。”

“师妹但说无妨。”

“近来门中师姐妹梦魇频发，不知师姐有何见地？”

洛云璇颇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

“是师妹唐突了！”

朝颜长话短说，与洛云璇交代了想请她一起帮忙调查抱月峰梦魇之事的来龙去脉，洛云璇果然应下：“师妹第一时间就想到我，我自然不能推脱。”

“那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洛云璇又问。

“还有一件…是关于无双长老。”朝颜忐忑地观察着洛云璇脸上的表情，“不知无双长老在洛师姐之前可有收过徒？”

洛云璇仍是摇头，她有些窘迫地道出实情：“我不知道。”

“师姐莫怪！本就是我冒昧…”

朝颜事前就知道自己这么直白地跟洛云璇打听柳无双的事情，肯定会冒犯到人家，但怎么也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冒犯…

两人客气了好一会儿，才一同出了门。

有洛云璇同行，朝颜突然有了一种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目光云集之处的错觉。

她事先准备好了纸笔，提问的话还是由洛云璇来说，自己最多再补充询问些细节，毕竟在长生宗里，只要这位洛美人愿意开口，就算是哑巴都能被她打动说上三天三夜…

这样的说辞是太夸张了些，但大家对她的热情由此可以想见。

更何况洛云璇在某处停留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又会有不少师姐妹闻讯而至，这倒是让两人少走了很多路。

和洛云璇从抱月峰峰顶一路往下走，到了济世堂附近时，朝颜一眼就望见了人群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和她之间有很长一段距离，朝颜仍注意到了，泠月的气色不大好。

“洛师姐，你前些日子托我做的笛子快做好了，到时我给你送到藤萝苑去，好不好？”

“笛子是做给陆师妹的，你直接送到萧师姐那边去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