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知道泠月想说什么,干脆先发制人,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这儿:“若说我菩萨心肠,花了二十万灵石却只是顺水推舟送了个人情出去的泠月姑娘,岂不是更菩萨心肠?”
泠月不与她争论,只道一句:“巧舌如簧。”
一个故意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另一个就跟上她的速度追在后面,朝颜还有意去问她:“泠月姑娘可是专程来寻我的?”
“不是说今儿中午有饭吃么?”
泠月岔开话题,并未承认,可也未否认。
说到吃饭,朝颜突然意识到,这还是二人头一次有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呢。
才走进栖迟院,朝颜就听见苌楚的声音:“朝颜你回来得真是时候!我刚摘好菜,你刀工好,就劳烦小陆师傅去把菜切了吧。”
看到朝颜身后的泠月,苌楚赶紧招呼道:“泠月师姐也来了?”
见泠月轻轻点头,苌楚又殷勤道:“那我去给泠月师姐泡壶茶!”
“苌楚,这锅上蒸的是什么?”
幸好提前知道今日要帮忙干活,朝颜特意穿的窄袖袍,省了条襻膊,只需将袖子一挽,便不用担心衣服会蹭脏了。
“你猜猜?”
“是我爱吃的么?”朝颜的嘴角难压,眼里也冒着光,她自然是闻出来了其中香甜才会询问苌楚证实。
“猜得还挺准嘛~萧师姐秘制桂花糕!其实里头还有什么茶糕啊山药糕啊,酥酪好像也有,总之,都是你爱吃的。”
苌楚边给泠月沏茶,边回头嘱咐道:“不过你得多看着点火啊,萧师姐这会儿不在,小心一会儿蒸过头了!”
等洛云璇进院子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幅朝颜挽起袖子切菜,泠月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还时不时拿起绣帕给她擦额头上似有若无的细汗的景象。
不知怎的,洛云璇心里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情绪,她既觉得眼前的一幕岁月静好,又隐隐察觉到自己有几分说不出的羡慕。
她将苌楚的灵兽袋物归原主后,便在这张特意搬出来的大木桌旁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洛师姐,无双长老可说什么了?”
这装着蛊雕尸身的灵兽袋,是萧凛若一早叫苌楚送到抱月峰去给洛云璇的,若想查清事故原委,自然不能只有人证而无物证。
洛云璇吹了吹盏中的龙井,回道:“等一会儿人齐了再说吧。”
午饭时分,九人一齐围坐在桌旁,这张红木的餐桌也被美食佳肴挤得满满当当。
萧凛若足足做了十二道菜,虽有几道是较为省事的蒸菜,但萧师姐平日都是七日难得下厨一趟,下厨最多炒两三个菜,今天这已经是大罗金仙般的待遇了!
朝颜环顾四周不禁在心里暗自感叹,在座的九人里有五位师姐,这五位师姐还都是寓玄境,长生宗也算是人才辈出了。
注意到朝颜的筷子从未伸向桌上的糖醋鱼和鲈鱼羹,尹长歌好奇发问:“诶,陆师妹不爱吃鱼么?”
“啊…我是不怎么吃鱼。”
“那上回我还看见陆师姐在练剑场卖鱼呢,陆师姐是喜欢钓着玩儿?”
朝颜向季昭解释道:“只是闲来消遣,不过不是钓,我是徒手抓的。”
“徒手?鱼儿挣扎的时候不会划伤手么?”尹长歌的语气添了几分担忧。
“不会,那些鱼儿还挺喜欢我的…”
说到这里,朝颜倒有些惭愧了,她从小就是遇河遇溪必忍不住要下水,水里的生灵也向来与她亲近…
即便是被年幼无知的小朝颜强行抓到陆地上比赛赛跑的螃蟹,也未曾因被过分对待就用大钳子夹她。
可她却仗着这份亲近水族的特异天赋,那日一时兴起,把水里的银鳞鱼抓了个遍…
而朝颜不吃鱼的习惯也是自幼就有的,阮羲本以为是小孩子的味觉灵敏,怕腥,可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她也照样一口不吃。
姜霂染则以为,这孩子的母亲是鲛人,她不吃鱼就是不愿同类相食,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鲛人在水里不吃同类,又能吃什么?”
阮羲这一问还真把姜霂染问住了,不过自这之后,鱼就很少出现在凌虚山的餐桌上了。
“我看某人啊,只是挑食罢了。”
泠月的调侃声传进朝颜耳中,莫名惹得她有些恼火,于是她立即回呛道:“泠月姑娘不也不爱吃稍重口的菜么?这也是挑食?”
泠月轻飘飘一句:“我吃不了太辣的菜。”
“哼!麻婆豆腐根本就不辣!”
朝颜愈是义正言辞,愈显得有几分孩子气,萧凛若笑得灿烂,故作头疼地打着圆场:“哎哟~无论是庆功宴还是平时吃饭,大家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
“难得相聚在此,大家一起喝一杯吧?今儿可是拿出了你们洛师姐最爱喝的青梅酒,都好好尝尝!”
萧师姐是攒局做东之人,她的面子朝颜岂能不给,朝颜只要一喝起酒来,什么挑食不挑食的事情就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似乎是注意到朝颜沾了酒后说话做事都会变得黏糊糊的,其她人也忍不住要多灌她几杯酒。
尹长歌则是最乐在其中的那个,她亮出自己空荡荡的酒杯:“陆师妹怎么能只喝一口呢?师姐我啊,刚才可是都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