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划了一上午,朝颜终于等到路过的空明叫住了她。
空明露出欣慰的神色,道:“小友,老衲这拳法也没有精妙到你已烂熟于心,还日日修炼的程度吧?”
朝颜拱手一礼:“空明长老有所不知,此拳法学生虽已烂熟于心,却只得其形,不得其意,故而日日勤恳修炼,望能有所参破。”
“小友如此天资,还如此好学…真是…可惜啊可惜!”
“如何可惜?”
空明哀声叹气道:“可惜不是老衲的徒儿啊!”
“师徒之间也颇讲究缘分,若只有得您真传之人才能算是与您有师徒之谊,那有此缘分与机遇之人自然寥寥。”
朝颜莞尔,语气诚恳道:“但依学生之见,为诸事解惑者为师,为一事解惑者亦然。空明长老您这般慷慨无私,从不吝啬点拨小辈,由此而言,又何尝不是桃李满天下呢?”
“小友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老衲啊!”
将人哄得开心了,自然就是要图穷匕见的时候了,朝颜趁热打铁道:“不知,学生可有机会请您喝杯茶?我有一些修炼之外的事情,也想向您请教。”
“哦?修炼之外的事情?”
“对,修炼之事,学生以为还是需以勤补拙…”
空明将朝颜邀到了诸法殿内,朝颜以师徒之间该如何相处为话题,向空明请教了一些在宗门中行事需要注意的地方。
她倒也没有明着问做错了什么事会被历年纪事表勾去名字,只说若不想为宗门所不耻,有哪些绝不能触犯的底线。
“年底考校将近,听闻宗门中曾有考生勾结考官的丑闻…”
“徇私舞弊自然是大过,两者都当罚,但若论何罪何过一旦触犯,会生不如死,就算是有个做太上长老的师尊,也无法包庇减刑…”
空明用山泉水沏了朝颜带来的云雾茶:“那就要去问问你那些看守镇魔塔的师姐了。”
——朝颜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究竟漏掉了什么。
长生宗门规的第三条便是:戕害同门者,视情节严重,关入镇魔塔思过,若死不悔改赎罪,诛之。
四十年前的卷宗,有一件大事被隐去了…
怪不得长生宗的宗门大比自那之后将近停了五届,原来是那一代的年轻门生,都在某场意外中,死在了那位天骄的剑下。
柳无双没能救她,那一定是证据确凿…可如果证据确凿,并无冤情,她为何拒不认罪?宁可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镇魔塔之中饱受折磨呢?
朝颜心中有太多疑惑,她只恨自己没有逆转时空回到过去的手段,无法探究其中真相。
“空明长老,我…”
空明自然是知道了她想查什么,才会做此提示,精神矍铄的老禅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把彼此心知肚明的话说出来。
“小友欲问之事,老衲已不能再答。兴许廖天峰的戒律堂中,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学生谢过老师!”
可是这戒律堂…不犯戒,又怎么能进去?
要去求晏师姐么?
朝颜不禁头疼犯难起来,这才几日,她就已经快把能求的人都求了个遍了!
“戒律堂?”尹长歌满眼疑惑,“师妹要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朝颜只好模棱两可地答:“不瞒师姐,我在查一件旧事,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戒律堂的卷宗,才能解明心中所惑。”
尹长歌面色沉重:“师妹要去,自然有师妹的道理,不是师姐不想帮你…只是,师姐都这么大的人了…”
“若是还因与同门打架斗殴进戒律堂抄经…可就不是丢人二字这么简单了!受罚事小,被我那师尊知道了,恐怕又免不了一顿骂…”
尹长歌表面说自己也束手无策,实则还是为朝颜指了一条明路。
如何用最低的成本进戒律堂?找个熟人演戏打架不就好了。
苌楚连连摇头:“我才不跟你打呢!你下手要是没轻没重的,我一下子飞出去了怎么办?”
朝颜义正言辞:“那我就为你治伤。”
苌楚仍旧拒绝:“你怎么不去找季昭,你不是一开始就看她不舒服么?”
朝颜叹了口气:“我怕失手。”
“诶哟喂!打我你就不怕失手啊?”
“苌楚,是这样的,和你演戏,我没有假戏真做的风险,和季昭…那我不能保证。”
“得了,听了你这话我心里还挺感动的…不过感动归感动,本姑娘还是不能和你一战。”
“为何?”
“我怂,演不像呐!”
于是第二日,住在云汉峰的林弱水,收到了一封来自陆朝颜的亲笔战书,约战地点是廖天峰的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