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说的没错,朝颜还真挺会装无辜的,她不但能在眉头紧锁的同时瞪大眸子,嘴角向下撇时,嘴里还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一副委屈得想哭,却又收住了的模样。
“还未请教无双长老修的是什么乐器?”
柳无双就连瞥都没瞥她一眼,洛云璇竟也不怕师尊怪罪,主动接话道:“世人只知追月剑意天下无双,却不知我师尊的箜篌亦是如此。”
“箜篌?”
这师徒二人真是有缘,有诗云箜篌声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凤凰鸣叫如何恐怕无人得知,但她这洛师姐可是名副其实的神凰命格啊。
“陆师妹若是想听箜篌,便得勤加修炼,先把笛子吹好。若到不了能出师的水平,师尊恐怕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喝完茶吃完点,朝颜又全神贯注地练了半个时辰的笛子,准备回去的时候,她又眼尖地瞅了一眼洛云璇放在柳无双跟前的那碗杏仁酪,竟是全都吃完了…
临走时,柳无双交给朝颜一颗种子,还有一只袖珍花盆与一小撮息壤,说是只要悉心照料,这颗种子就能长成大树。
“外头又下雨了,我送陆师妹回去吧?”
还没等朝颜想好拒绝的措辞,洛云璇不知怎的,就先回眸望向了柳无双,她低垂着眉眼,请求道:“不行么?”
柳无双那总是完美得如冬日冰面一般平整的脸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像是不满意洛云璇的举动,却又无可奈何似的,僵持几息,也只好轻轻叹气:“去吧。”
眼下朝颜若还要拒绝,可就是同时拂了两人的面子了。
这都修仙了,明明可以用风诀撑个挡雨的屏障在头顶,为何非要打伞呢?不过洛云璇既主动提出要送她,恐怕也是有话要说,打伞便打伞吧。
“洛师姐,恕我冒犯…”
两人挤一把伞总是有些局促的,朝颜又不好问人家能不能再去借把伞,为了两人不淋雨受风着想,她将无处安放的左手也握在了伞柄上。
纵使是要避嫌,这手想不碰到一处去也难…握在伞杆上不但会显得奇怪,还像是有意要躲她似的。
陆朝颜啊陆朝颜,你想什么呢?洛师姐这样一心修道不问尘事的人,怎么也不至于偏偏就看上你了吧?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人家啊!
正想着,洛云璇突然问了一句:“陆师妹是否已与泠月师妹互通心意?”
“啊?”
“我…问得很奇怪么?”
“不、不奇怪,”朝颜摇头否认:“我是…没想到师姐会关心这种事情。”
“那,陆师妹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么?”
“自然。”朝颜并不想遮掩欺瞒,故而回答得十分爽快:“我是喜欢泠月不假,只是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喜欢是否能长久…不过我问她对我是否有意时,她说并无此事。应是我多想了。”
“是么?”洛云璇虽早有猜想,但也意外于她的坦诚:“可我看她…好像还挺喜欢陆师妹的。”
“无论是她口是心非,还是我自作多情,眼前也不该一心顾及这些。”
朝颜很快转移了话题:“洛师姐,我听说宗门今年会有纳新选拔,不知是否属实?”
“确有此事,前几日我才听师尊提过一嘴。”
洛云璇明知她有意打乱自己的思绪,却仍依着她的意思将话讲了下去:“长生宗的确多年未招新人,陆师妹若感兴趣,可以去执事堂那边问问,毕竟宗门中大事小事,一向都交由执事堂操办。”
“不知到时,是否可以去围观一番?”
洛云璇笑道:“师妹若想去,只要不带头惹事、扰乱秩序,还有谁能拦你不成?”
两人走到一半雨就识趣的停了,洛云璇本还想把自己的伞给朝颜,可惜这回朝颜是说什么都要严词拒绝了,洛云璇自然不愿为难,只好嘱咐几句雨天路滑,陆师妹不要贪玩。
好不容易回到了栖迟院,迎接朝颜的竟是苌楚劈头盖脸的质问:“这才几天啊陆朝颜,你就移情别恋了?”
朝颜一头雾水:“什么移情别恋…苌楚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苌楚看她是真不明白,索性指了指自己的脑后示意她:“簪子,簪子啊!”
“簪子…”
朝颜伸手摸了摸,是绒花的簪子,也没什么异常啊。
“到底怎…”
看苌楚面上的表情愈发着急,朝颜干脆把那支簪子取了下来——
木簪上是火红的凤凰花,参差错落开的每一朵都栩栩如生。
若不是为了美感与好佩戴,有意将形态设计得与真正的的凤凰花稍有差异,恐怕真会被误以为是一枝从树上折下来的凤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