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名字,谢摇光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一个……先生认识的人。”
他没有多说,也不能多说。
他不能告诉云珩,云玉衡是他的仇人,是他踏遍三界誓要清算的存在;更不能告诉云珩,他的眉眼,与云玉衡有七分相似。
那些仇怨,那些过往,皆是他的执念,不该牵扯到无辜的云珩。
云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依旧缩在床角,捂着脖颈,沉默不语。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是那份安静,再也不是过往的温软,而是带着浓浓的余悸与疏离。
谢摇光看着云珩落寞的身影,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云珩面前,声音放得极柔:“喝点水,好不好?”
云珩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温水,犹豫了半晌,才慢慢伸出小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还是快速地缩了缩,像怕被烫到一般。
谢摇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疼惜更甚。
他知道,昨夜的温软,今日的惊掐,像一道鸿沟,横在了他与云珩之间。想要抹平,想要回到从前,难了。
云珩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角的余光偷瞄着谢摇光,见他眼底满是自责与疼惜,心底的恐惧,稍稍散去了些许,可那份被信任的人伤害的委屈,却依旧堵在心头,连带着喝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委屈。
喝完水,他把水杯递还给谢摇光,又缩回到了床角,抱着膝盖,将小脸埋了进去。
谢摇光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看着云珩的身影,眼底满是无奈。他知道,云珩需要时间,也知道,他需要用行动,去弥补今日的过错。
他转身,走到外间,去厨房熬了粥,又找了消肿的药膏,轻轻放在床边。“粥熬好了,温着的,”他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再吓到他,“还有药膏,抹在脖颈上,能消肿。先生就在外间,有事……你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那份僵冷与疏离,尽数关在了屋里。
他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抬手捂着脸,眼底满是疲惫与挣扎。
仇怨像茧,将他层层缠绕,而云珩,是那茧中唯一的光。可他今日,却亲手将那束光,推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