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夜还是第一次看见乌晴眠,她幽黑瞳孔上下扫视面前的清隽青年,微一挑眉。
她从闯入殿内就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章宗主手中的青鸟羽上,余光里确实扫过一个清峋身影,可对方低着头,摆出一副毫不起眼的模样。
她心底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丢之脑后——反正对方也不像什么高手。
伊夜不是无备而来,最原先就是她引诱章牧将青鸟羽交给他,当魔族护送青鸟羽回魔域时,她又得到了乌琼晚抢回青鸟羽的消息,再紧接着,就是听竹宗掌门邀请乌琼晚赴宴。
她也知道这场宴会里,修为实力最高的就是这个乌琼晚,伊夜清楚自己的实力最坏也不过和他平手,所以今日才会定下三局两胜的比试,意在羞辱。
谁叫他们添乱,原本她的任务都完成了,还得回来重新抢夺青鸟羽。
这个章牧也是个废物,伊夜想,她都已经给过章牧机会了,只要在宴会前将青鸟羽给她,她本不会来招惹听竹宗,奈何这个废物什么都没有做到,还舔着个脸过来找她。
伊夜看着面前的青年,青年面目清润,却又不寡淡,即便带着病容,也依稀能窥见对方从前的风采。
伊夜竟然第一时间没有起挑逗的心思。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竟有些想发笑,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猛地一声笑,细声道:“这位道友我未曾见过,敢问阁下可否指个身份?”
“九华宗乌晴眠。”即便对方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族,也不能失了江湖间的礼分,这也是方才乌琼晚上报家门的原因。
“哦~”伊夜拉长音调,“乌晴眠,乌晴眠……”
她何其聪慧,看了看台下的乌琼晚,又看了看乌晴眠,笑道:“看来是一对兄弟。”
她记起曾经得到的消息里,似乎确实有说过听竹宗实际邀请了九华宗两位少主,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这几年在修真界搅动风云玩弄人心,听过乌琼晚的名号,就连章牧都知道,但乌琼晚的兄长……
没听过,从未听过。
若不是得了消息,她都不会知道乌琼晚还有个兄长。
若不是个毫无修仙能力的废物,又怎么会如此呢?
今日一见才知道……虽然是个废物,但容貌却是举世无双。
伊夜开口道:“不曾想乌小少主有个如此貌美的兄长,难怪方才不理我,原来是见惯了。”
乌晴眠还没说话,乌琼晚再也憋不住了。
他的面容罕见的染上愠色,一字一句道:“请、您、放、尊、重、些!”
伊夜耸耸肩,只是看向乌晴眠。
“既如此,就请让我见识你的法器吧。”
对面的青年却缓缓摇了摇头。
伊夜居然有些被噎住:“……没有?”
青年犹豫着点头,他的武器还放在九华宗内保养,这次出行确实是两手空空。
伊夜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看向青年身后的乌琼晚:“看来乌小少主有这般姿容的兄长,却不知道珍惜。”
她柔声教育道:“可要用心对待哥哥哦~”
乌琼晚什么都没说,但是脸瞬间黑了。
即便原本的场面气氛严肃,可来这一插曲,论谁都会绷不住,玩家们差点恨不得捧腹大笑。
“我靠我靠,长见识了,居然有人教你琼哥怎么对他哥,别逗你琼哥笑了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乌琼晚人设贯彻最失败的一次。”
“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你们看乌琼晚的表情,我绷不住了哈哈哈。”
“哈哈哈琼晚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别人看待。”
乌晴眠及时打断:“我无需法器,不如现在比试。”
伊夜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但是时间已经耽搁很久了,伊夜也有些厌烦了,她不是良善之人,和乌晴眠好好说话也只是欣赏对方的皮囊,见状也不想多说,缓缓提起长鞭。
她的视线扫过这个手无寸铁的青年,心中有些可惜。
“我会手下留情的。”她说着,袭来的破空声却听着刺耳,分明是想一招之内解决了乌晴眠。
伴随一道铃声响动,鞭尾已经落在地面,千年灵玉打造的地板瞬间裂出一条狰狞裂缝,碎屑因为强大冲击力被溅起。
坐在附近的玩家遭了殃。
“呃,我中弹了,头好晕……”
“不好,你的血条!啊!不好我的血条!”
“我过来玩游戏就是为了这样被打的吗我哭了呜呜呜。”
玩家们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就有人点出了重点。
“不对劲……伊夜怎么打中的是地板?”
“啊啊啊,你们快看!”
大家顺着那玩家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滞,旋即满目狂喜,嘴角也咧开了笑容。
伊夜也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她收回鞭子,看向长鞭的神情稍变。
一道铃声传来,她立刻抬眼看去。
青年衣角未脏,就连神情也较之曾经无异,仿佛从未动过,只是腰间佩戴的那颗银色佩铃还在轻轻晃动着,铃音清越,昭告着青年方才的动作。
被碎石击中的玩家惊奇地发现,原本还在缓缓下降的血条居然停止了。
其余没被击中的玩家虽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触,可听着那铃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些许,连体内的灵气都变得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