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离婚证出来,叶梧桐心里仿佛落下来一块憋的很久的大石头,整个人疏松了不少,完全没有在意身侧已经要碎掉的少年。
贾斯柏看着叶梧桐,冷不丁发问道:“姐姐,你真的很开心是吗。”
叶梧桐将离婚证揣进包里拍了拍贾斯柏的肩膀“我们只是协议,好了,你现在想要什么,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满足你。”
贾斯柏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攥着手里的离婚证,下一秒他“次啦”的一声,大力的将离婚证撕的粉碎,仿佛在泄愤一样。
“我想要他死,我想要他死,他凭什么可以得到你,明明是我,是我一直陪在姐姐身边,难道这些年的陪伴和真心都不做数吗,明明姐姐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因为他,姐姐你被他给蛊惑了,肯定是。”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梧桐,神情激动嘴里说着这段话。
叶梧桐看着他这副要失心疯的模样,朝后退了几步和贾斯柏拉开了距离,出声安慰道:“你别激动,贾斯柏,你还年轻,你会遇到更喜欢的,而且喜欢你的。”
“喜欢?姐姐,我很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我,我怎么还能遇到更喜欢的?”他神情破碎,几乎是哀求般的说出这句话,看着叶梧桐不断后退的动作,深深刺痛了他的内心。
他神情突然变得狠厉的,话风突然转变恶狠狠道:“早知道当时那辆车我就应该换一辆大卡车直接撞过去,他命真大啊,都这样还没死,还想跟我抢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叶梧桐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了什么,血淋淋的真相如今久就摆在眼前,她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一样。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嘴角微微颤抖,这一刻,没有眼泪,没有崩溃的哭诉,只有极致的死寂。
贾斯柏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姐…姐姐。”言语哆嗦道。
叶梧桐指尖发颤,骨节崩的发白,周身温和的气场彻底崩塌,一双眸子染上猩红的底色,她不再迟疑,不再抱有半分侥幸,不再有半分心软。
不等对方再说一个字,她身形猛地一冲,动作快得近乎凌厉。
五指骤然收紧,手腕发力,没有丝毫迟疑,一记清脆狠戾的巴掌狠狠掼了上去。
“啪——!”
少年猝不及防,头被打得狠狠偏过去,侧脸瞬间浮起清晰通红的指印。
她眼神猩红,死死盯着他,胸腔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撕碎一切的戾气。
“贾斯柏,我真的很想一刀一刀把你凌迟下来,这种感觉肯定很爽。”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就在叶梧桐再次动手时竹罄拦住了叶梧桐,低声呵斥道:
“这里是英国叶梧桐,坏人要交给法律去审问,打都打了,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想你出事情,你想想还在病房的楚轻舟,刚才医生说他意识清醒了。”
叶梧桐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凌厉的看着面前的贾斯柏,声音冰冷又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贾斯柏,我的律师会来找你,这辈子在监狱里过度此生吧。”
说完这句话,叶梧桐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没有回头再留恋半分,就当这些年养了一头眼狼。
在她的手底下,动她的人,找死。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叶梧桐的鼻腔,走廊内闹哄哄的病患,在人群中攒动着。
她脚步仓促,一路紧绷的心,在推开楚轻舟的病房门,骤然悬死在半空。
房间很安静。
没有icu此起彼伏的机器喧叫声,只剩下缓慢、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轻得几乎要融进死寂里。
窗外不知何时放晴,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浅浅落进来,温柔地铺在雪白的被褥上,却半点暖不透一室的寒凉。
楚轻舟安静的躺在床上,他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浅淡得近乎失色,手臂安静搁在被外,叶梧桐伸手轻轻的探了探,指尖微凉,连呼吸都轻缓得过分,弱得让人心慌。
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竹罄,沉声发问:“不是说,有清醒的意识吗?为什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竹罄站在病房门口,抵着屋门:“医生刚打电话说的,可能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吧,我再去问问。”
说着,竹罄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叶梧桐坐在床边,就这么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楚轻舟,许是看的太久,她鼻头一酸,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掉落,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她声音哽咽道:“楚轻舟…,你醒过来,我愿意嫁给你,只要你醒过来。”
床榻上,男人的手指微微蜷动了一下,屋内回荡着女人的呜咽声,浸湿了床上的被褥。
“别…,别哭了。”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叶梧桐头顶传来,声音细若蚊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病床上的男人,二人四目相对。
那双长久紧闭的眼眸,缓缓、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他视线缓慢聚焦,一寸一寸,艰难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