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或者说，上帝在这一夜，偏执地想要看一出完美的悲剧。

第66分钟，皇马后腰阿隆索在禁区内放倒了罗伊斯，哨声尖锐，划破夜空。多特球员一拥而上，向阿隆索围过去，而皇马球员则迅速围拢过来，试图将双方隔开。

艾沃尔在前场人都麻了，原本在和胡梅尔斯互相瞪眼，现在胡梅尔斯迅速加入战局，艾沃尔也跟着过去了。

他挤进人群，一把拽住阿隆索的胳膊，把人往后拉。裁判的手已经指向了点球点，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牌，看向拥挤的球员群。

艾沃尔顿感不妙，皇马这几个人可不是都没有黄牌的。他迅速松开阿隆索的胳膊，转身挡在裁判和队友之间，并且以一敌十，暴力插入其中。

他不耐烦地推走围过来的多特球员，也把自己的队友护在身后，多特球员还想上前，艾沃尔一眼看过去，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打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想想艾沃尔前面的传闻，这一眼硬生生逼退了躁动的球员。

裁判插进来的时候，发现艾沃尔已经帮他化解了这场冲突，只留下刚刚还在原地的罗伊斯，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看着艾沃尔和裁判，那眼神里竟有一丝错愕与茫然。

裁判迅速向阿隆索出示黄牌，手指指向点球点，并询问罗伊斯是否需要医疗介入。罗伊斯摇摇头，看向艾沃尔，艾沃尔扫了他一眼，反而走远了。

罗伊斯满脸问号，正常情况下，对手也应该要拉自己起来表示一下友好吧，但艾沃尔完全没有关注自己，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扫过一个陌生的对手球员。

罗伊斯有些气愤，最后还是拉着莱万的手站起来，莱万低声说了句什么，罗伊斯没听清，满脑子只是艾沃尔刚刚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刚才的冲突、甚至这场比赛本身，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罗伊斯深吸一口气，看着莱万走向点球点。

莱万多夫斯基抱着皮球走向十二码点，把球端正地放在白点上。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迭戈·洛佩斯在门线上张牙舞爪，试图干扰这位已经杀红了眼的波兰神锋。

哨响，助跑，莱万没有选择刁钻的角度，他选择了最霸道、最让守门员绝望的方式，大力爆射中路！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从洛佩斯头顶上方呼啸而过，重重砸在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4-1！大四喜！

整个威斯特法伦彻底疯狂了。克洛普在场边挥舞着拳头，那副眼镜差点从鼻梁上跳下来，他像一个摇滚乐队的主唱，指挥着全场四万人的狂欢。

而莱万，那个完成史无前例壮举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干净、俊朗，甚至带着一丝腼腆，但在皇马球迷眼中，那分明是死神收割灵魂前的温柔一瞥。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威斯特法伦的夜空，任由黄色的纸屑洒满全身。

看台上，皇马死忠区的旗帜颓然垂落，哀嚎声被多特蒙德震耳欲聋的歌声淹没。

4比1的比分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皇马人的心上。

艾沃尔依然在奔跑，哪怕球队大比分落后，哪怕时间所剩无几，他依然一次次陷入多特蒙德那如潮水般的越位陷阱里，一次次被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联手绞杀。

他低着头，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草皮上，那双白色的战靴已经沾满了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