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不是?
彼时,李幻莹顶着魏媛给她扎的双丸子头,久违地在对话框中发送消息。
这一周以来,魏媛已经在她的头上做遍造型。魏媛自己也做,扬言这是“闺蜜头”。
李幻莹:【?】
梁宣:【。】
他秒回。
李幻莹缓缓敲字,右手小拇指包着沉重的纱布,时不时就袭来刺痛。
怕手指断在屏幕上方,李幻莹对魏媛道:“你帮我发吧。”
“我我我我我?”魏媛大惊失色,“这不好吧,被梁宣发现,我岂不会尸骨无存?!”
“不会,我们不聊.骚。”
“……”
死寂。
在李幻莹冷静的注视下,魏媛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我从没这样想过!”
想就想了,李幻莹不在乎,她心知肚明,她和梁宣对彼此恶劣的想法。
李幻莹波澜不惊地颔首:“你问他,李维舟还活着没有。”
魏媛小心翼翼地接过李幻莹手机,仿佛接过定时炸弹,打字。
【李维周还活着没有?】
“周”字打错了,李幻莹眨眨眼,没提醒。
梁宣:【死了。】
“死了。”魏媛问,“怎么办?”
李幻莹言简意赅:“让他去陪葬。”
魏媛:“这?”
李幻莹:“发。”
魏媛痛快道:“好嘞反正我也讨厌梁宣。”但跟小予的“讨厌”可能不是一种。
【让你去陪葬。】
【行^^】
“他说行,但他为什么笑?”
“不用管。”李幻莹继续发号施令:“让他来看我。”
【让你来看我。】
【我不是死了?】
魏媛:“……”
魏媛抓抓自己的“闺蜜头”,不想和闺蜜的弟弟聊了。
“他已经死了,不能来看你了,小予姐。”
“废物。”李幻莹如此点评,魏媛当即狗腿地表态:“我以后死了也能来看你!”
她没等到李幻莹惊喜的反应,就在这短短几秒的空隙里,李幻莹已经累得睡着,头靠在墙上,呼吸绵长。
魏媛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可一周相处下来,她知李幻莹睡眠非常浅,稍微一动,便会醒来。
不愿看到她慌张警惕的神色,魏媛没动她,过了一会,自己也趴在她床边睡过去。
一场闲聊仓促落幕。
-
又一周,梁宣于周三返校。
那天学校考试,到处静悄悄的。梁宣穿着紫色制服踏入校园,同色系领带随风飘扬,同他气质一般潇洒不羁。
他反手将带有翻盖和搭扣的皮质书包搭在肩头,另一手自然插兜。
风将少年额发拂起,露出薄薄一层绷带,却丝毫不显狼狈。
铃声突兀响起,一场考试结束,竟像为梁宣伴奏。
同学们从各个楼层走出,渐渐都汇聚在视野开阔的护栏处,或望梁宣,或高声呼喊他的名字。
梁宣光明正大回归。
他仍是李家最有望的继承人选,最令人骄傲的少年。
有些提前得到消息的学生从上往下扔花。
“梁宣!”
“送给你,哥哥!庆祝你凯旋——”
“宣哥我就知道你是最吊的!”
还有些人开起了直播。
魏媛也录下视频。
大约人太多,挤得镜头有些晃,李幻莹从那摇摇晃晃的镜头中看见梁宣如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直到一束鸢尾花掉落下来。
梁宣随意伸手,稳稳接住。
人群猛然爆发出尖叫,甚至盖过了监考老师的呵斥声和保安崩溃地喊“别再扔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梁宣捧起那束鸢尾花,垂眸浅笑,珍惜地献上一吻。
“啊——”
“谁扔的?是不是女孩子?宣哥是喜欢那女孩还是喜欢那花啊!”
“废话!谁会无聊吻一束花?当然是宣哥喜欢那位扔花的女孩了!”
……
李幻莹看得胸口揪痛,从无数喧嚣的背景音中听清自己的心声。
有些事暂且可以回避,有些事如当头一棒挥来,只能叫你承认。
是了,和那些人一样。
竟然她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