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久没见了,但是你能提前回来我很替你高兴……”
“懦夫!”竺文冰寂静无波的眸色终于泛起波澜,其中夹杂着愤怒、失望,犹如一口沉寂多时,即将爆发的火山:“就算我能回来是你想的办法,那又怎么样?”
“若不是靠你父亲,你能知道这些消息吗?于孝文!你就是个懦夫!”
“是你把我引到兄弟不像兄弟,恋人不像恋人的地步的!明明是你给了我希望,你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感情吗?为什么、为什么……又那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于孝文的眼神快速的闪烁了一下,那一瞬间脸上涌上难堪,几乎是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周围,而后压低声音说:
“文冰!你冷静一点!”
“你怕什么?你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提醒过我父母了吗?又怕谁听见?”竺文冰指骨攥得发白,虽然一颗心早就凉透,可还是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嘴上说着理解,与他也从不避讳那些亲密姿态的人最后居然会对他父母隐晦的说——
‘竺叔叔,文冰某些方面的思想似乎和我们……有些不一样,你们还是多注意注意吧……’
竺文冰:“你从前真的只是把我当弟弟吗?于孝文!你敢说你没有一点——”明明这个人是给了他朦胧、不清楚的希望的……
“文冰!”听到这话,还有谁能安然的坐着呢?于孝文站起来,面色变得十分严肃,几乎是用呵斥的口气打断竺文冰要说出口的话:“文冰!现在回来了就不要说这些了!”
竺文冰果然不说了,只是冷冷看着这个男人,又重复那两个字:“懦夫……”
路知意……可比这人有担当多了。
现在在于孝文眼里,他应该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吧?但是在路知意面前似乎他才是冷静的那一个,会在听到路知意闷声跟他保证“只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时,毫不犹豫的泼上一盆冷水——
“路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昔日的他仿佛就站在于孝文现在站立的这个位置,好似唯一清醒的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和于孝文心里应该都十分清楚——
是他们,亲手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那样丑陋、扭曲、不堪的面目……在路知意眼中,他那时候原来是这副样子吗?
竺文冰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似被箭矢用力穿过,留下千疮百孔。
*
“二哥,你知道爹帮你看好的是哪家的姑娘吗?”路家老三神神秘秘的出现在路知意身后,路知意端着手中的盆一边撒粮食喂鸡,一边头也不回的低声问:“谁家的?”
据他所知,路家老三不会这么好心。
本来之前是个知心、会体贴人的小弟,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说话的时候夹枪带棒的,甚至偶尔还落井下石。
但要不是路知意瞧见过小弟在灯下仔仔细细的替他补破了的衣裳,说不定也就真误会了。
所以现在路知意坚信小弟只是嘴上说话的功夫硬。
果然——
路家小弟凑到他面前,警觉的压低声音说:“那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跟那个知青好上的?你不会看不出他在利用你吧?哥你真傻,真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路知意都能感受到路小弟语气里的无语和气愤。
路知意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不想说。”
没有心情回忆那段糟心的经历。
头顶上的烈日照着路知意高大挺拔、健壮有力的身体,那是经过干活结结实实锻炼出来的,每一寸的肌肉纹理都让人移不开眼。
小时候路小弟就曾伏在路知意背上,感觉自己像是趴在一座稳当的山上。
二哥脚下的步子晃晃悠悠,但是路小弟却觉得格外的安心,因为他知道——
自己一定不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