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何大工重重咬了咬牙,“这事委屈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算看明白了,京城就是虎狼窝,沾上边儿准没好事!”何大工不敢直指朝廷,只能用京城代替。
“京城多繁华啊,老头不要每次提起都一副它会吃人的表情嘛。”苏棠嬉笑着缓解突然沉闷的氛围。
一只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手指了指苏棠,“你啊!权利交汇之地哪有简单的人事……”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好啰嗦啊老头,我先走啦。”像一只翩纤的蝴蝶,苏棠拉起一旁的青穗就跑,不跑还不知道要被念到什么时候。
轻纱遮面,没人注意到听见“京城”这两个字时,青穗陡然苍白的脸。
从窑场出来苏棠直奔皮市街,正事干完了就该出去浪啦!
古代的街道也是很繁华的嘛,苏棠逛了很多遍了,还是逛不腻,总能发现一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新奇物件,还有现代听不到的朗朗上口的吆喝叫卖声。
这会儿她正被一个小摊上的“咕咕噔”吸引去了目光,爱不释手。“你说这古代能工巧匠就是多,这么个小玩意都能做得如此精美,中华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啊。”
“棠棠你说什么?”青穗手里拎着苏棠一路逛过来买的各式小玩意,看着与刚刚在窑厂不一样的苏棠问到。“没事没事,嘿嘿。”青穗摇摇头,“你又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了。”
青穗本就不爱出门,遇见苏棠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因为她发现有时出门后“苏棠”就换了个人,要不是她一直跟在身边,是绝认不出来的。不过,棠棠不说,她也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保守好秘密就好。
苏棠眨巴着眼睛耸耸肩,心里嘀咕着:当然听不懂啦,咱俩可是隔着时间的长长长河呢嘿嘿。
话说自己这经历也真是……,虽说在现代无牵无挂自己一个人有时难免有些孤单吧,牛马的日子又那么难捱,但是生活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幸福时代,手机、网络、空调等一切的一切可都是精神的食粮和享乐人生的超绝助力啊!
可惜自己就是个倒霉蛋…...
苏棠叹口气,甩了甩叮当作响的九连环,借着清脆的撞击声把自己从低落的情绪里拔出来。幸亏天道还算有情有义,给了自己补偿,不过时间的脚步总是不停向前的,之前那个时空自己是回不去了,只好来到古代。
苏棠摸了摸身上看不见摸不着的马甲。
没错,这就是天道给自己的补偿——马甲。
不是穿上可以御寒好看的那种棉的绸的马甲,而是小说里那种需要捂紧了、时不时还得掉一下的、穿上了就能换种身份的马甲。
小说里的马甲得自己创造,她的马甲——穿上就行。
苏棠不由得耸耸肩。
这马甲有点像哆啦a梦里的幻想面膜,能改变自己的外貌,包括长相、身高、衣着、音色等一切能看得见的外在特质,总之脑海中想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自己就能变成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随时随地随她心意而动,瞬息变幻,也许一眨眼间,在别人面前的她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这样的bug她有99件!哈哈像批发来的一样,太爽了!
当然,这种bug般的存在是有前提的,不能用马甲做伤天害理作奸犯科的事,其他的倒没听说还有什么。
额,等等……
当时信号好像有点差,天道有两句话被滋啦滋啦的声流盖过了,自己没听清。
算了,应该不重要吧,反正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天道就再也没出现过,想问也无处问询,就这样吧。
终于不用再996、007,被人追着屁股后面要方案,被领导扔来扔去架在中间当双面背锅侠了,现在这种日子简直太快乐太美好了!
她要尽一切努力将躺平行动贯彻到底!
“棠棠,你想去京城吗?”青穗手里拿着木勺搅动着碗里的馄饨,有些食不下咽。她们俩逛累了,苏棠看到一个馄饨摊,兴冲冲的拉她坐下。
“不啊,现在的日子多好,天高皇帝远,这里的百姓生活的安详和乐,干嘛要去那神仙打架的是非窝,何大工虽然啰嗦,但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呼呼呼,好烫!你要是在这呆腻了,咱们就换个地儿继续玩,咱们国家大着呢,保证每个地方的风土面貌都不一样!”苏棠头也没抬,一边吹一边往嘴里猛扒拉馄饨,果然街边的小摊就是香。
沉浸在碗里的苏棠没看见青穗心安的笑容,一直在苏州,哦不,不踏足京城真是太好了。
京城,定王府书房。
“禀王爷,这一批贡上来的陶器中,出了一只品相不错的玉壶春瓶,采买司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贡上去,因此送过来,请王爷帮忙做个决断。”一只精美的织锦礼盒被承影双手呈了上去。
“玉壶春瓶?”静谧中一道淡淡的嗓音响起,随即一份《水转翻车图》被放到了书案上,纸张一角因反复摩挲翘起了边,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形状。
一只手伸了出来,拿过锦盒。这只手指节修长,烛光间泛着温润的光泽,肌肤下细微的血色和指腹处细细的薄茧都透出坚毅的力道。
谢玦坐在案前,日光西斜,透过冰裂格纹窗照在脸庞上,哪怕是毫无表情,唇角也像透着一抹笑意,眸光沉静温暖,让人一望便觉安宁,心生喜爱。
“瓷制的玉壶春瓶常见,这陶制的倒是少有。”谢玦没打开锦盒,而是拿在手里摩挲。
“是,回禀王爷,这是陶制处千里加急从苏州的巧匠那里呈上的。”
“苏州近日倒是人杰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