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述带着两人先去行了礼,然后在旁边安静站着,沈泊影还未到场,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五个人。
不,还有一个。
刚来。
楚却尘一只手半搭不搭地在腰间剑柄上,一袭道袍翩然,直接走了进来,走到一半,不紧不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看见了花以苔。
他调回头,先去行了礼,再转方向,往她这边走过来,眼神没离开她,却向徐之述发问,语气淡然:“师兄,这两个人是谁?他们怎么进来的?”
楚却尘年纪比徐之述小一些,名头上他是大师兄,但还是按年纪喊徐之述一声师兄。
“却尘,你来了。”
“嗯,师兄,这两个人是谁?”
楚却尘又问了一遍,张怀秉瞪大眼睛,心想咱们不是都见过面吗?贵人多忘事?
花以苔不想说话。
徐之述再次把目光投向花以苔,见她侧着脸,眼神不明,便微笑着问:“却尘,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楚却尘道。
徐之述不知道楚却尘在想什么,道:“好吧,师妹叫花以苔,师弟叫……”
徐之述也不知道名字,张怀秉见状补充道:“鄙人张怀秉。”
楚却尘只道:“师妹,你好。”他伸出手,示意握手,露出笑容,威胁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以苔无法拒绝,心一横快速将手搭上去,楚却尘直接紧紧攥住,花以苔的心狂跳,想抽出手却抽不动。
楚却尘道:“师妹的手怎么这么凉?”
花以苔冷硬道:“回大师兄,体质如此。”
“是么。”楚却尘松开手,挤开张怀秉,站到花以苔身边,“那得需要好好调理一下了。”
花以苔:“……”
楚却尘低下头,附耳过来,呼吸喷洒,小声道:“师妹,有个忙需要你帮,可以吗?”
一说帮忙话花以苔就害怕,她摇头,但被楚却尘故意忽视了,下一刻,她手里就被塞了个冰冷的东西。
是楚却尘的剑。
“师妹,我曾经杀魔的时候,动作太大,把剑穗打散了,我手笨,你帮我重新编一下吧。”
花以苔看了眼剑穗,确实有些散乱,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经过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决定还是编吧。
须臾,一个崭新整齐的剑穗在花以苔手下诞生了。
“多谢师妹。”楚却尘拿过剑,欣赏道。
“……”
这一幕都被旁边的徐之述尽收眼底。
外头传来铁器玉石撞击的声音,乘着日光——沈泊影才来到。
他穿着一贯的长袍,带着些许疲态到来了,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只朝郎言觉作了个揖。
“宗主。”
“好孩子,你来了,快见过你父亲!”郎言觉忙道。
沈泊影僵硬着身体,不太情愿地作揖:“父亲。”
沈江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很难看透:“许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劳父亲挂心,一切都好。”
“你这孩子小时候就不爱说话,长大了也是一样,爹还是希望你有什么事就说,不要憋在心里,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是的,父亲。”
“所以我在信中说与你的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那可是北境候的女儿,皇亲国戚……”
“父亲,请允许我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沈江语气凝重。
“……”
沈泊影缄默着,气氛沉闷下来。
“却尘,你过来一下!”郎言觉笑着打破了沉默,喊了一声。
楚却尘收起剑走过去。
郎言觉大手一挥,把魔往前拽了拽:“沈城主,你看这是我大徒儿,楚却尘!满腹经纶一表人才!听说您有三位女儿,您看,哪个年纪合适跟我们却尘说说呀?”
沈江看着楚却尘,他在外也不少听过这少年才俊的事迹,前途不可限量,今日一见此般模样,心甚欣喜,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也是好的啊,于是笑道:“好啊,我小女儿今年十九,年纪相仿,可堪配君……”
不等说完,楚却尘直接打断,谦和道:“多谢城主厚爱,贵千金尊荣无双,只怕后辈无此殊荣。”
沈江道:“哎,此话差矣,你们两个小娃都没见过面,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楚却尘道:“贵千金此等家世容貌,值得更好的郎君。”
“……”
两人来来回回扯了十几遍。
楚却尘话里话外就是不愿意,反复推诿。
沈江不是傻子,听得出他的意思,“既然如此,便……”
“沈城主,我还有徒儿呢,之述,你过来一下。”郎言觉出声道。
花以苔看到徐之述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才挪步过去。
郎言觉对沈江道:“这是我二徒弟,亦未婚配,城主您看……”
沈江看着徐之述,此人容貌亦佳,但他没听说过,想来是一般货色。
他不太满意,还是笑道:“宗主弟子众多,怕是小女们来了都得看花了眼,我就不在这里替她们说了,待日后有机会,让我小女们亲自来一趟。”
郎言觉爽快道:“好啊,毕竟是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总归是要亲自见见才好。”
“……”
楚却尘和徐之述作揖退下。
徐之述脸色不怎么好看,站回原地,楚却尘面色如常,挨着花以苔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