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不明白。
怎么能……明白呢？
花以苔不敢去看那些箱子，她转过头：“都是你画的？”
“嗯。”
“……”花以苔僵硬地转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深呼吸了好几口，手心全是汗。
她重重道：“你有病啊！”
“没有。”
楚却尘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响起：“不过若按你们人族的说法，这应该是——相思病？”
“不要乱说话！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咱们都很清楚。”
花以苔心乱如绞，绞得发麻发刺，像被一颗针戳来戳去，戳得全是孔眼，那眼里没有别的，只有画。
她这回真的不明白了。
既然魔喜欢仙女，画得该是仙女才对，怎么会是她呢？
怎么能……是她呢？
浮岛仙人们除了那位最厉害凌微君没有画像，其余全有。而且楚却尘没少跟她们打过交道，不可能不知道仙女长什么模样。
花以苔搓了搓发颤的手，本来脑子就像蒙了层雾，现下更搞不清状况了。
她努力想了很久，才慢悠悠道：“……我还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什么故事，是书生和仙女吗？”
“不，是一个刺客和邪神的故事。”
“好，去床上讲。”
为了尽快得到答案，花以苔想着速战速决，马上蹦上了床，但她不愿脱衣服，楚却尘威胁了一番才脱。
一人一魔不知道第几次躺在一起。
花以苔开口：“从前刺客榜上的第一名奉命去杀人，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她受了重伤，一路躲躲藏藏逃进了一处山里的破烂庙宇，这庙宇里很多蘑菇，刺客饿极了，吃了很多。谁料这庙宇里有个邪神，邪神对刺客的闯入十分生气，要她赔偿蘑菇，刺客没有办法，只能留在山里日复一日地采蘑菇，蘑菇采够之后，邪神却迟迟没有放刺客离开。”
“刺客不明白，她开始调查，发现邪神喜欢一位采蘑菇的姑娘，但姑娘已经不在了，所以邪神把刺客绑在身边，只是为了模仿姑娘。”
花以苔停下来，眼睛睁着，一眨不眨。
她在等。
等他说点什么。
楚却尘搂着她，把头埋进她颈间，“讲完了？”
“完了。”
“嗯……那这次我是故事里的谁？”
“什么？”
“上次我不是书生吗？我这次是邪神还是刺客？”
花以苔胸口一团火气上不去下不来，她费尽心思讲的故事，楚却尘从来都没有听懂过，她气鼓鼓道：“……你觉得呢？”
“随便，你想我是谁就是谁。”
“那你是邪神庙里的蘑菇，已经被刺客吃了。”
“不要，应该我是刺客，你是蘑菇，我吃掉你。”
“……行了，闭嘴吧。”
“花以苔。”楚却尘突然道，“你是不是想吃蘑菇了？”
“不是！”
“好吧……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会做。”
“我也会，有什么好得意的。”花以苔蛄蛹两下，往里靠了靠，“你别挨我太近。”
“那你躺在我身上？”
“滚。”
黑暗里，楚却尘的手在花以苔一侧的腰际游走，被花以苔当即拍下去：“别乱摸。”
那只手不折不挠地又爬上来，揉着花以苔的肚子，酥酥痒痒，接着扣住她的手，手指溜进指缝，吐出几个字：“给你好处。”
“嗯？”
“让你破一层道境。”
花以苔本来要急的，一听这话就老实下来：“……可以。”
“你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弄，不适合修炼，不过我可以做到。”楚却尘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手指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普通神交目前帮不了你，需得——”
他顿了一下。
花以苔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灵肉结合。”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以苔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
“？”
楚却尘拉起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放心，我会控制好，不会让清魔丝发现。”
花以苔瞬间反应过来那个词的意思，当即指着他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我不同意！”
楚却尘叹了一口气，“按你们人族的眼光，我应当长得不差，那我退一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变。”
不是！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花以苔的声音拔高了，她往后缩了下，床铺软绵绵的，陷了陷。
“这种事只能是道侣、爱侣之间才能做，你……”
她顿了一下。
“你是我讨厌的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小了。
“明白吗？”
楚却尘唇角还噙着笑，但花以苔注意到他的声音变了。
“可是，你为什么愿意亲我，亲吻在人族不也是道侣爱侣才能做的吗？你既然同意这个，那件事为什么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花以苔气得脸黑：“说不能就是不能！”
“你不乖哦。”
楚却尘眸光灼热滚烫，眼底的邪气全然展露，不加半分收敛。
“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他颈侧有什么东西动了，但黑色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从他衣领下方爬上来，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下颌。
火焰般的魔纹。
张牙舞爪、贪婪的。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就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楚却尘兴奋得呼吸都微乱，抬眼间尽是偏执的渴求，眼底发亮，恨不能马上将眼前人拆吞入腹。
花以苔大惊失色，脸色顿时煞白，本能地就想跑，可楚却尘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她挣了两下，抬眼正对上他那双赤瞳。
“……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我？”
他的声音哑下去，带着一种恳切，眼底的偏执和渴求搅在一起，亮得瘆人。
花以苔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要我答应你，除非做完你就去死！”
她以为这句话能把他钉死，能让他退缩，让他清醒。
“可以。”
楚却尘说，他说得极快极轻，非常认真。
花以苔愣了一瞬，随即狠狠瞪回去：“闭嘴！休想说漂亮话骗我！”
“不骗你。”楚却尘俯下身，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呼吸滚烫地扫在她脸上，“做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花以苔肯定他是被邪念控制了，不然不会这么做。
魔纹在月色下显出妖异的色泽。
那疯意和占有欲毫不遮掩地倾泻出来，满心满眼都是贪婪，像一个饿极的兽，终于咬住了猎物，死不松口。
花以苔被他这副模样骇得后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鬼使神差地，没有继续骂他。
她盯着他的眼睛，良久，声音小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狐疑。
“……真的做什么都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