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敏和祢戌文结婚后,后者就搬了过来和她们一起住。
乔星若的性格原因,会习惯性对不太熟悉的人察言观色,对他们的眼神和微表情格外留意。
她留意到了继父看她的眼神。
很怪异,表面和善却总透着一种违和的怪异。
祢戌文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经常说着话时手搭上她的肩膀,或者不经意碰她的手臂。
乔星若不喜欢跟他说话。
可她不说,那个人就以关心她的名义跟她没话找话,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心里没由来的恐慌。
这种事情乔星若不知道怎么跟许敏提,她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有些害怕。
许敏一向尊重她,所以以前家里只有前者和她时,她从来没有反锁过自己房间的门。
可自从祢戌文搬进来后,乔星若产生了警惕,每天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门,然后检查自己的房间有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她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便搬了张凳子放在门口。
跟画室老师订购画材时,乔星若特意多订了一把切橡皮用的收缩美工刀,放在书桌上,用书盖着。
可是在某天,乔星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房间的门锁坏了。
她跟许敏提了这件事情。
当时许敏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又赶上店里忙,便随口承诺改天会找师傅过来修。
乔星若知道许敏忙,也不好多说什么。
美术生的假期很少,乔星若其实很少有跟祢戌文单独在家的时间。
那天正好画室放月假,许敏也正好要给临期举办婚礼的某酒店送花,很早就出门了。
乔星若想出门找个地方待着,可听到走廊徘徊的脚步声,她没敢出去。
在坏事面前,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此时屏息凝神,心里直打鼓,时刻注意房间外面的动静。
乔星若摸到了先前准备的美工刀,颤颤巍巍攥在手里,抱紧了手里的书包。
有备无患,乔星若从旁边的书架挑了几本厚重的书和字典一股脑塞进书包里,轻手轻脚地过去将阳台门拉开,紧紧盯着房间门口。
事实证明,她心里预料的事情真的应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的把手轻轻下滑。
这个房子的门锁已经有些生锈,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开门的声音格外刺耳。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瞬间,乔星若的心里防线险些破裂。
祢戌文不是不知道乔星若对他有戒备,但没想到她早有预感。
但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她人还在这里,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很快笑开。
“星若,怎么拿着书包站那呢?阳台风大。”
“……”
乔星若紧张攥着手里的东西,忍着颤抖的声线说:“我……我准备出门……去书店自习……”
“自习啊,是该好好学习,学习专业的同时,文化也不能落下呢。”祢戌文弯着眼睛,抬步走进来。
“但也要劳逸结合哦。”
祢戌文的眼尾褶皱极深,似是和善爱笑的人才有的神情,此刻在乔星若的眼里却如同宣判死亡的恶鬼。
“若若,今天你妈妈不在家,来陪叔叔聊聊天吧。”
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乔星若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疼痛一灼,仿佛刺激到了某根神经。
她彻底绷不住了,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细细碎碎的哭腔。
“……你、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
听到她惊恐的声音,祢戌文的笑意更甚。
“你妈妈是很漂亮,可她年纪大了,又是别人睡过的。比起她,叔叔更喜欢若若这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
乔星若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用尽全力把手里的书包扔向那个人。
可惜书包也只是砸了祢戌文的手臂,击倒一个成年男性几乎是妄想,只会激起他的怒意,加快他撕下伪装的速度。
祢戌文的笑容瞬间敛起,吐出了几个难听的称呼和脏话,快步朝她走过来。
乔星若立即从外面拉上阳台门,可还是慢了一步,男人的一只手已经抵住了门框。
在悬殊的力气下,阳台门被强势地重新拉开,男人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往回拖。
乔星若在即将被拖进房间里时,手脚并用挣扎着,拼死扣住阳台门框,趁机咬了祢戌文一口。
祢戌文骂了句脏话,掐住乔星若的脖子。表情狰狞,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掐死她。
濒临死亡的危险袭来,让乔星若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面临死亡。
她也不知道这副模样活着以后会怎么样,但她还不想死。
极其强烈的意念支撑着乔星若,将藏在袖子里的美工刀滑出刀刃,狠狠朝那人的手背刺了下去。
“艹!”疼痛让祢戌文收了力度,另一只手捂着伤口,给了乔星若逃生的机会。
祢戌文看到乔星若逃的是阳台的方向,似乎不担心她有路可逃,虽快步跟了过去,可也放松了点警惕。
但他没想到乔星若是真敢跳楼。
祢戌文知道闹出人命的性质和现在的情况差异是翻天覆地的,骨子里的懦弱让他迅速扯住了欲跳下去的乔星若,可也仅是扯住了她的头发。
乔星若感觉到头皮炸裂般的疼,可被这人再次抓到的恐惧战胜了那点疼痛。
她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将攥着刀的手臂往上一扬,将近三分之一的头发割断。
整个人从阳台掉了下去。
二楼的阳台说高不高,运气好的话,是很有可能捡回命的。
可那条命对她来说,已经变得破碎不堪了。
所以她不喜欢短头发。
真的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