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总商会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社交盛事。
流光溢彩的大厅里,名流淑媛们身着华服,觥筹交错间,笑语如珠。
然而,当大厅尽头的雕花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款步而入时,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会场骤然寂静。
沈听澜挽着沈南舟的手臂,从容地踏入这片星光璀璨的领域。
她身着一袭黑色金丝绒凤凰暗纹旗袍,那黑,深邃如夜,却又在每一寸绒面上凝聚着低调的奢华。
金色的凤凰暗纹,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流转生辉,像浴火重生的神鸟,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涅槃。
旗袍的剪裁极致贴身,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却又在领口和袖口处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含蓄。
她颈间无任何坠饰,只在耳畔坠着两枚小巧的墨玉耳坠,与沈南舟拇指上的扳指遥相呼应,更添一份清冷与贵气。
她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淀了千年的从容与底气。
她抬眼扫视,那些曾经或轻视或怜悯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了惊艳与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窃窃私语,有贵妇们低声的赞叹,有年轻小姐眼中的憧憬,也有男士们审视又赞赏的目光。
她已然不是那个困守深宅的旧式主母,而是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光芒万丈地归来。
沈南舟则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柏般立在她身侧。
他目光沉静,嘴角含笑,那份内敛的强大与沈听澜的气场相得益彰,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守护者。
他能感受到沈听澜身侧散发出的强大自信,那是一种历经沉浮后方能拥有的平和与威仪。
整个会场,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原本珠光宝气的洋装,此刻都黯然失色。
有人眼中是惊艳,有人是嫉妒,有人是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无疑是今夜的中心,一位掌控全场的女王。
白若薇也在人群中。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从法国定制的最新款香槟色洋装,自以为是全场焦点。
然而,沈听澜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强大,是她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的。
眼见沈听澜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白若薇的妒火在她心头盘踞,如同毒蛇吐信。
她不甘心,她要撕下沈听澜这层伪装的体面。
“哟,这不是苏佩秋小姐吗?”
白若薇端着一杯香槟,摇曳着身姿,故作姿态地走到沈听澜面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被沈家赶出门的弃妇,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奸商,倒也真是天生一对啊。”
她说完,还咯咯地笑了起来,试图引得周围人附和。
沈听澜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她的目光只是轻描淡写地从白若薇身上掠过,仿佛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转头,对身边的沈南舟轻笑一声。
她的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有些人,总喜欢把别人丢掉的垃圾当成宝贝,还以为能借此彰显自己的身份。
你说可笑不可笑?”
沈南舟垂眸,配合地唇角微扬,眼底显露淡淡的讥讽。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默契与宠溺,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带着善意和嘲弄的笑声。
白若薇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香槟杯捏得死紧。
她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尤其是在这么多名流面前,被沈听澜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屈辱与愤怒交织,让她浑身颤抖。
就在白若薇气得浑身颤抖,正要发作之际,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并非是宾客,而是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巡捕。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僵持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总探长目光锐利,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白若薇的表哥——那个曾受白若薇指使,试图纵火烧毁染厂的青帮小头目。
“白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及一起纵火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总探长语气严肃,毋庸置疑。
“什么纵火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白若薇的表哥脸色煞白,企图挣扎。
总探长冷哼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当众展示:
“这是你买通地痞、试图纵火烧毁‘听澜阁’染厂的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