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幽壑的第一次见面,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十岁之后,我所活下来的每一天日子,都是傅幽壑给我争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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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从一开始就能拥有幸福。亲情这种东西真的是随缘,很不幸的是,我不曾体会过这种感觉。
我叫什么名字我自己也不清楚,父母没有告诉我,也没法告诉我,因为我那时也只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婴。孤儿院这种地方大多都是像我们这种小孩的归宿地,我们要值得庆幸世上还能有这种地方,不然早就另投胎了吧。
孤儿院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至少十岁的我早有意识到。
这座孤儿院叫“阳光孤儿院”,可惜内部的环境却不如它的名字那样阳光。每当刮大风下大雨时经久失修的铁栅栏便会哗哗作响,生命力旺盛的青苔在不知不觉中爬上门口的阶梯、内院的墙壁、荷花缸的底部…白色的墙壁现在变得斑驳凌乱,早已不复从前光景。
阳光孤儿院中加上工作人员总共也就不到五十人,最大的小孩十五岁,最小的甚至就一两岁。忘了说了,我们这个地方叫林城,是一个比较偏远落后的小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本就很少,这里能有一个像这样的孤儿院已经很不错了。
按理说一个没人要的十岁小孩能有一个栖息之地已是不易,换做旁人早就感恩戴德了吧。但是对我来说,却恰恰相反。
“小八呢?你看到他人了吗?”
当年孤儿院接收我后,就我一个人八岁,正好我又没名字,干脆他们直接就叫我小八,简单又好记。
“没呢,他又像以前一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漫画书去了吧。”
老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我,她双手叉腰,眉头微皱,颇为不满的跺了几下脚,然后只得放弃:“看到他告诉他过来找我,就说我给他找了新的漫画书,听到没有?”
被交代过的几个小孩接连点头,待看见老师走远,我才蹑手蹑脚的从布满爬山虎的墙背后溜出来。
“李青又来找你了,怎么办?”大虎和我年纪相仿,今年十一岁,和我算是玩的比较好的玩伴。此时此刻,他脸上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神色平静,这样一个十岁小孩脸上露出这样的神色是很有违和感的。大虎也知道,隐藏在袖子下的、我的两条胳膊上尽是大大小小的针孔与伤痕。我不是第一次被抓去抽血做研究了。
大虎脸上尽是不忍之色:“他们这群人怎么能这样,居然想拿我们这些小孩做实验,他们简直…简直——”
“丧地天粮!豪、豪——
“丧尽天良,毫无人性。”我默默帮他补充了他好不容易憋出的几个成语。
他握住我的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见四下无人,他悄悄附着在我的耳边道:“小八,你偷偷逃走吧,我帮你打掩护。”
逃走。
逃走啊,我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早在之前一年里,我就经常想这个问题。是的,他们仗着我们这些小孩不懂就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利用我们的身体,利用我的的血液与器官与外界人交易,以此来获取一笔价值不菲的收益。
我们成为了他们圈养在牢笼里的牲畜。
彼时尚且年幼的我们不知这种事情其实经常发生,尤其是在这种落后的、无人问津的小地方。
但是…我默默抿唇,眼中是看不透的情绪。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样,我又能去哪里,到最后大概率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在孤儿院里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抱着漫画书独自倚着墙,安静的享受着一寸自己的天地,体会着微风拂过脸庞触感。
被微风吻过脸颊是很温柔的事情。
… …
那段时间院长他们估计发现了我内心的小九九,他们生怕我逃出去,所以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就连上厕所、吃饭、睡觉都有人特地看守着,生怕我这件“商品”丢了。我其实很想吐槽,我其实对“想逃走”的意愿没那么强烈,就算逃出去了左右不过又是一个死,所以我还不如在孤儿院里,起码不用当一只饿死鬼。
事情的转折是一次出门采购,我没想到就连出门他们也要带着我,我在心里骂他们傻x,这样不是更容易让我逃走吗?
当时林城是一个又穷又破的小地方,很多事情干起来都不方便。那个孤儿院的护工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在于卖菜的大妈讨价还价。
我不想听他们争吵,于是漫无目的的将视线游走在其他地方。突然,我的视线凝固不动了,仅仅停留在一处紫色中。
我没想到林城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那是一座亭子,被紫色牵牛花覆盖的亭子,斑驳的牌匾上依稀写着“风神亭”的亭子,围着很多小孩、熙熙攘攘的亭子…
我听见有人在用温柔的声音,在那个美的不像真实世界的地方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