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七”
“六”又有两个人跑了,剩下的人目光紧紧盯着莳也手里的火苗。
莳也将手离窗帘又近了一点,风吹过窗户,将窗帘吹起,仿佛下一秒就能碰到火苗。
“五”
“四”
一双带血的手拉住莳也的手腕,莳也转头就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是刚才手术台上的女人。
生产服上写着七十五号,女人顺着莳也的目光看了眼衣服,轻笑一声,“我叫李,颐,莲。”
手掌接过莳也手里的火苗,把她往外推,“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沾上不该沾的人命,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的执念,就由我来结束吧。”
莳也向前跑没有回头,耳边风声呼啸,跑到仓库时身后已经火光一片,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密室里的孩子们陷入沉睡,一个女孩缓缓坐起身,目光似有所感的看向一墙之隔的外面,掀开被子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火光掠过通风口,微弱的嗡鸣声擦着金属片传进来,小女孩手指轻轻搭在玻璃门的卡扣上,轻轻转动,落锁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小女孩靠着门坐在地上,胳膊环抱住双膝,安静的闭上眼睛。
“在那呢!”林靖北一个急刹车左转,耳机里宋粹实时报告孙院长的位置。
由于这个地道弯弯绕绕,还有一些假的岔口,再加上孙院长有意兜圈子,四个人两两一队追赶都有些捉襟见肘。
裴牧云观察一下地形对着耳机指挥“宋粹把他往回赶,林靖北还有宁师师从左侧包抄,我和宋晚榆从右侧包抄。”
宋粹超过孙院长,一个假动作挡在孙院长前面,孙院长紧急刹车右拐,宋粹继续假动作阻拦。
赶到十字路口,五个人三面包抄,莳也从正面走过来,六个人将他包围。
“跑不掉了吧。”林靖北被绕的头晕,扶着墙看面前的人越看越不顺眼。
“我靠!”
“你!”
“我艹!”
孙院长一口将婴儿的手咬掉,接着一口咬掉婴儿的头,硬生生把婴儿吞了下去,吞咽的声音在地道里仓促的响起。
枪声响起,地道又陷入一片寂静。
大喜又大悲,起起又落落,人生还真是一场又一场的戏,结局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终于结束了,走吧。”宋粹朝出口走去,五个人跟着他,所有人默不作声,各自想着东西。
莳也停下脚步,林靖北跟着停下,“怎么了?”
莳也转过身从另一个拐角拐过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对着五个人说“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你要去哪里?”林靖北看得出莳也并不想让他们跟着,但七十五,不对,是李颐莲的话他听到了,被迫杀人是该所有人面对的,就算莳也杀过人不想让他们沾上人命,但,既已经身陷沼泽就该一同面对,一同脏了也好。
莳也推开暗门,微弱的呼吸声清晰落入莳也的耳朵里,一个白色的小被子裹着一个正陷入沉睡中毫无危险的婴儿。
没人伸手去抱,这个孩子仿佛烫手山芋般,也许他不该存在。
莳也伸手要抱他出来,林靖北挡住她的手,抢先把他抱了出来。
刚出生的婴儿瘦小,脆弱,瓷器般轻轻一碰就碰碎了,呜咽一声让莳也都愣了一下。
林靖北蹲下身将婴儿放在地上,眼神没有离开,挥手让所有人离开,莳也离他近,能清晰的看到林靖北微微发抖的肩膀。
精致的匕首对准婴儿的心脏,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该让他面对一下。
身后几人没有离开,围了上去,把手搭在林靖北握着匕首发抖的手上,匕首稳稳的插进婴儿的心脏。
很快,不疼。
莳也退后几步留出空间,看着他们不知是不是为他们活的机会变大而感到高兴,心里那股沉重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