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峰似乎是想到什么,赶忙止住话头,心领神会般朝妻子眨巴眨巴眼睛。
“爹,你眼睛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找大夫来看看?”
余英男天真的话语逗笑宋盈,她温柔的拍了拍女儿的脊背劝道:“英男,江湖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多得是身不由己,现在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英男。”余海峰的手掌覆上她发顶,常年握笔的薄茧刮过额角肿块:“咱们英男将来要当女状元,习武这种粗活不适合你。”
“爹的手好凉。”余英男突然抓住父亲手腕,那截苍白的皮肤下,青紫血管正不正常地鼓动着。记忆里绿袍人执剑的手腕,也有这样狰狞的脉络。
大凤妈端着热粥看着这副温馨的场面竟然有些不忍打断,可看着自家小组单薄的身子,还是开口道:“小姐,用膳了。”
余英男摇着宋盈的手,语气娇俏:“娘,你和爹陪陪我吧,我刚做了一个好恐怖的梦。”
宋盈:“什么梦?”她端着白粥,轻轻吹气。
一股幽兰香气萦绕在余英男鼻尖,她满足的半阖眼眸:“我梦见阴山的人冲进我们家,一群人凶神恶煞的,为首的还是个满脸胡须,黑黢黢的家伙,嘴里喊着什么令。”
后面的场景她再也不敢说下去,因为她看见爹和娘倒在血泊之中,娘的嘴巴都是血,爹的四肢也被钉上铁钉,整个余家,就只剩下她一人,就连空气都是弥漫的血腥味。
余英男垂下眼眸,陷入回忆,自然看不见爹娘眼中的惊惧。
当她说出“阴山”二字时,余海峰手背的血管突然暴起。
宋盈舀粥的银匙“当啷”磕在碗沿,溅出的米汤在地面蜿蜒如符咒。
“不过是噩梦。”宋盈吹粥的气息带着颤音,幽兰香里混进一缕檀腥,“娘给你新缝的荷包,明日就换成安神......”
二人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余海峰使了使眼色,宋盈暗暗点头,她吩咐大凤妈:“你来服侍小姐用膳,我和老爷有要事处理。”
余英男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出声问道:“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宋盈侧过脸,笑意如轻羽扫过湖面:“不是,最近我们家的生意出了点岔子,我和你爹要去处理,你不要多想。”
即便娘笑的一脸柔和,余英男还是感觉到莫名的慌张,她不由自主的扯住娘亲的衣袖,不忍放开。
两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时,檐下灯笼恰被风吹得乱晃。父亲惯穿的白狐氅衣扬起一角,露出内里罕见的白色衬里,母亲发间玉簪闪过冷光,恍惚与梦中插在血泊里的那支重合。
她下意识想阻止他们离开,却被大凤妈拦住。
“小姐宽心,老爷夫人剑锋所指,群邪退避,阴山宵小岂敢犯威?”
英男垂眸,指尖不安地摩挲着:“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