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你要什么?只要娘有的都给你。”
石中玉反问:“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他拉起李亦奇的手:“我要下山!”
“哎哎哎,就这个不行!”
......
和石中玉一同回阴山的苗飞,压根没在山上多耽搁,第一时间便朝天刀锋赶去,要寻余英男。
路上往来的阴山弟子,个个面带喜意。
他们回来得正巧,恰逢天尊祭典,天刀锋的守卫定然松懈,正是脱身的好机会!
苗飞正这般想着,山道尽头,忽然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英男!
苗飞猛地顿住脚步,随即快步奔了过去,脸上溢满欣喜:“英男!你没事!”
余英男见到苗飞,心头也泛起暖意。
这段日子,她一直不知他的去向,始终没等来他的消息。
“那日你被烈火困在天刀锋,我急得束手无策,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忆起这段时日的遭遇,余英男垂落眼眸,轻声道:“是……绿袍救的。”
“绿袍?”苗飞一脸愕然,连连摆手,“竟然是他!我先前见他迟迟不肯出手,心焦得连夜下山去找丁引大侠,谁知半路上出了岔子,没寻到丁大侠,反倒撞见了石中玉。”
“原来你是去找人了。”余英男猛地回过神,声线微微发颤,“石中玉来了?”
“来了来了。”苗飞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絮叨着下山的波折,“李亦奇也跟他一道,两人结伴同行,倒是稳妥。”
他絮絮叨叨说着一路的颠簸,什么长眉老祖、长眉公子。
后面的话,余英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石中玉与李亦奇并肩而行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晃过。
她僵在原地,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凝着一层淡凉的涩意。
原来他来了阴山,只是身边的人,早已不是她。
苗飞还在喋喋说着半路的糟心事,她却始终静立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她终究,还是被彻底抛弃了。
苗飞瞅见她眼底的冷意,急得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劝道:“英男,趁现在山上混乱,我带你走!阴山这地方,你不能再待了。大嫂回来了,往后的阴山,只会越来越凶险。”
余英男眼底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轻声道:“我走不了了。”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现在,我是烈火的徒弟。”
苗飞惊得脸色骤白,声音都绷得发紧:“你疯了?!绿袍和烈火,就算选绿袍,也万万不能投靠烈火啊!”
“你难道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忘了你的血海深仇?你怎么能认仇人为师!”
余英男喉间发紧,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我没忘!我怎么敢忘!”她死死攥紧衣摆,指节泛白,“可是有谁真正在意过我吗?苗飞,我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从来都是!”
苗飞又气又急,额角青筋绷起,沉声斥道:“余英男,你在矫情什么!先前我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事事顺着你、劝着你,你永远只盯着自己的委屈,看不见旁人的真心!你姨娘,石中玉,还有我!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苗飞,你说的对。”余英男垂落眼眸,声音沉得像浸了夜露,“我余英男就是矫情又别扭,无能又懦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人。我不懂什么江湖门道,也不懂什么阴谋诡计,可我不敢停,也根本停不下来。”
苗飞心头一沉,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忙上前半步追问:“什么叫停不下来?英男,你到底怎么了?”
苗飞于她而言,是半个亲人。
那些对着旁人说不出口的惶恐与酸涩,尽数能摊在他面前,不用藏,不用掖。
可唯独这件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死死拽住话头,逼着她把所有身不由己的桎梏,全都咽回心底,连半分端倪,都不能让他窥见。
余英男垂眸静立片刻,心知再谈下去也是徒劳,半分意义都没有。
她抬眼望了苗飞一眼,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丢下一句:“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话落,她转身便走,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