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她抬眼撞进他冰冷的视线,倔强分毫未减,“总比某些人冷血凉薄,心里只有自己,利用完便翻脸无情,还假惺惺说什么最后一次!”
绿袍周身气息骤然收紧,空气像被冻成实铁,连竹叶都不再晃动。
“最后一次?”他一字一顿,语调里掺着冷峭与漠然,“我最后一次告诫你,你执意留在阴山送死,我不会再干涉。我倒要亲眼看着,石中玉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刺入骨髓:
“你尽管守着你那点念想。”
余英男浑身都在发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嗓音尖锐:
“那也不用你费心!你还是顾好你自己!三日后烈火成为掌门人,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烈火?”绿袍嗤笑出声,眼底漫出彻骨轻视,“他还没那个能耐。倒是你,别到了走投无路那天,再来求我。”
“我就算死在阴山,也绝不会求你。”
余英男狠狠抛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裙角扫过地上竹影,脚步仓促慌乱,近乎逃离这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竹林。
绿袍立在原地,望着她彻底消失在竹荫深处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如暗流,久久没有挪动。
他本该再狠绝一些,不该再多看一眼,更不该多说一句。
绿袍,你可了忘记师父的教诲。
另一边,余英男踩着急促的脚步冲出竹林,刚拐过竹径拐角,便猛地顿住,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烧得她指尖发紧——她简直气死了!
一时心软,想着烈火三日后要对绿袍下手,哪怕两人不和,也不该见死不救,便下意识寻了过来,想悄悄提个醒。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绿袍字字带刺的嘲讽,张口闭口都拿石中玉戳她,半点情面都不留。
余英男越想越气,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竹枝,竹屑簌簌落下。
她真是脑子发昏,才会去提醒那个白眼狼!
明知道绿袍向来嘴硬心冷,看见她就没一句好话,偏要凑上去自讨没趣。
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心底又气又悔,翻涌不止——他们两个打起来、斗个两败俱伤才最好,她凭什么多此一举,跑来管他的死活?
好心提醒,反倒被他句句戳心,平白受这一场气。
从今往后,就算绿袍真死在烈火手上,她也绝不会再多看一眼、多管半分闲事!
竹影拖得漫长,月光把山路铺成一片冷白。
余英男刚踏出竹林数步,身后便掠来一缕轻响,轻得像竹叶落地。
她猛地回身。
绿袍已立在几步之外,眉目凝霜,周身裹着夜的清寒。
“站住。”
“我与三统领无话可说。”她声音冻得发脆。
绿袍一步步走近:“你是来提醒我,烈火要在大典上杀我。”
“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便宜!”
话音一落,她不管不顾撞上前去。
无招无式,无半分内力,只有满腔憋了整夜的委屈与怒火,全砸在他身上。
绿袍本可闪身避开,却硬生生受了她几下推搡。
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他语气依旧冷硬:
“余英男,你真要逼我对你动手?”
“动手便动手!我早受够了你这副嘴脸!”
月光泼洒满地,两人身影交叠对峙,呼吸相闻,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片刻沉默后,绿袍先开口:“以后回来住。我给你机会杀我。”
余英男一怔,猜不透他用意。
“你不赶我走了?”
绿袍负手转身,大步踏回竹林小筑,没有半分回应。
她站在原地,心下狐疑,脚步却不受控制,跟着他走了进去。
门内,绿袍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难辨的弧度。
夜深,烛火跳了最后一下,便沉入黑暗。
余英男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阵懊恼——明明发誓不再心软,怎么又稀里糊涂跟了回来。
念头翻来覆去,渐渐轻了、淡了。
窗外竹影安稳,夜气清和,这是她踏入阴山以来,第一次真正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