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阴山之内都不见绿袍半点踪影。
起初余英男只当他是那日在议事厅被自己一番言语顶撞,心底憋着闷气,故意躲起来不肯露面。
毕竟那人素来傲气十足,多日不见人影也实属寻常。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偌大阴山处处都寻不到他的踪迹,往日里时常能见到的玄色身影彻底销声匿迹,连平日里练功的林间也空无一人。
余英男心底渐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周遭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反倒让她格外不习惯。
她暗自蹙眉,心底暗自告诫自己,这般心绪绝非好事。
以绿袍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放眼江湖能伤他之人寥寥无几,断然不可能在外遭遇凶险,想来不过是刻意避世罢了。
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纷乱心绪,如常打理阴山上下大小事务,行事沉稳利落,将一众弟子管束得服服帖帖。
这日闲来无事,她独自漫步在阴山山道之上,途经一处僻静拐角时,恰好听见几名闲散弟子聚在一起低声闲聊,言语间满是惶恐不安。
其中一名弟子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前些日子巡山,我险些撞见怪事,简直跟撞见鬼一般!”
一旁同伴顿时打趣:“休要胡乱编排,咱们身在阴山之中,你胆子什么时候这般小了?”
“我哪是胆小,我说的全是实情!” 那弟子连忙正色反驳,止住众人的玩笑话,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亲眼瞧见,竟是上代掌门的虚影现身,硬生生拉扯着三统领离去,那场面看得我浑身发冷,吓得我当场不敢出声。”
他话音未落,正欲细说当日所见详情,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道清丽身影立在不远处,顿时瞳孔骤缩,浑身僵在原地,半句多余的话再也不敢吐露。
其余几名弟子也随之转头,看清来人竟是余英男,霎时间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齐刷刷跪倒在地,头颅埋得极低,说话都磕磕绊绊,满是惶恐:“掌门夫人恕罪,属下等人只是闲来无事随口闲谈,绝不敢妄议统领之事,还望夫人高抬贵手饶恕我等。”
如今阴山上下早已无人再敢轻视余英男。
起初众人只觉得她性情温和,看着好似容易拿捏,可相处日久才知晓,这位身着墨绿绣金环衣袍的女子不仅身手不凡,打理起宗门事务更是条理分明,手段利落果决,行事自有章法。
久而久之,一众弟子早已对她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余英男神色淡然,并未计较几人私下闲谈的过错,目光淡淡扫过跪地几人:“不必惊慌,我方才听见你们所言,把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几名弟子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生怕惹怒了她,连连摆手想要推脱,只想尽快领罚脱身,不敢再多言半句。
“我无意责罚你们。” 余英男语气放缓,“如实道出便可。”
迫于威压,最先开口闲聊的弟子只得垂着头,战战兢兢开口回话:“回夫人,前些日子属下巡山,远远看见上代掌门苗烧天现身,强行拖拽着三统领离开,场面看着十分诡异。”
苗烧天三个字落入耳中,余英男心头微微一动,瞬间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