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玉青竹打断明月的话,一字一句,如冰珠落玉,“修远……真是为了渡劫,才到常州来寻我?”
明月焦急道:“初衷或许如此,但公子只对您动心,千真万确!”
玉青竹从未相信白修远会心悦千黛,可也从未想过,他追着自己到常州,竟只为渡劫。
所以,这一年多的情意……究竟几分是真?
“明月!!!”千黛目眦欲裂,厉声怒喝,“公子为了我把你赶出林海,你嫉恨于我,爱而不得,才会编出这等谎言!你得不到公子,就不想让我陪他左右!”
“千黛!”明月怒斥,“我自幼便知你性情偏激,却未料你竟堕入如此境地!我等皆是主子为公子所选侍从,听命于公子,本是责任所在。我一心向道,奈何天赋浅薄,只盼公子飞升后被点将,从未动过别的心思!”
千黛嗤笑:“你也配?!你样样不如我,还敢有别的心思?还有她!”千黛眸光射向玉青竹,恨意滔天,“玉青竹,就算你家富庶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区区凡人,公子利用你渡劫,是你的福气!我帮公子杀了你,就是帮他渡劫,公子只会感激我!”
“千黛!你有什么资格说少主?!”明月怒极,“若不是公子,你也是区区凡人!”
千黛却洋洋自得:“我与你们不同!我自小体弱,公子一直护着我,亲自教我吐纳之法,我无法自由出入林海,公子就予我紫魄丹,你们谁都没有这等殊荣!”
“姑娘,”一直沉默的孤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一行人,突然行动,正朝此地赶来。”
“呵呵……”千黛闻言,干笑两声,眼中尽是恶毒,“玉青竹,今夜无论如何,你都去不了幽冥涧!”
玉青竹眼神微眯,千黛这意思是说,今夜还有别人也来杀她?
先是环视满地尸首,而后居高临下审视千黛,玉青竹眼里满是轻蔑:“可惜了,千黛。白修远是我的,幽冥林海,也是我的,而你,今夜过后连宵想,都没资格。”
她侧首吩咐道:“明月,速速带千黛去玉宅,把她交给修远。”
幽冥涧的人,还是让白修远自己处置。
千黛闻言反而轻笑出声:“你以为公子会处置我吗?!他定会知道我为何要杀你!你以为京中就只有我想杀你?别作梦了!你早已中招,难逃一死!我就等着看,究竟是谁,能陪在公子身边!”
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已近到玉青竹能听到,她没时间思考千黛言下之意,冷声道:“让她闭嘴。”
明月一掌劈在千黛颈侧,千黛登时晕厥,明月问玉青竹:“少主,那原本金蝉脱壳之计……”
“再议。你快走。”
明月深深看过玉青竹,又给一旁立着的孤城个眼神,示意他好好保护少主,然后告退:“属下先行一步。”
玉青竹目光扫过那已无生息的小厮,又落到玉嫣与玉容身上,看着她俩担忧的眼神,微微颔首。
白修远的手下要杀她,事情没弄清楚,她尚不知白修远是何态度,怎么还能跟他回幽冥林海?
尤其,她不能抛下玉容和玉嫣,也不能不考虑玉氏一族的安危。
见一旁岿然不动的孤城,玉青竹问:“你还跟着我吗?”
“姑娘……”孤城刚想问问玉青竹此话何意,却一瞬间开窍,灵智似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突然懂了玉青竹的意思,而后抱拳立誓:“孤城誓死不离不弃!”
孤城这副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陈词让玉青竹没忍住,眼中凌厉少了些,微放松了肩膀,她浅笑道:“没那么严重。即如此,快躲好,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许出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孤城一愣:“……”
看孤城没动,玉青竹道:“你刚刚也瞧见了,我周身有结界,放心,杀不了我的。”
孤城本不是话多之人,只一味听命行事,有了玉青竹这句让人心安的保证,随即纵身越上窄巷高墙,不见了踪影。
孤城可以带她一人离开窄巷,但无法同时带三人离开,玉容和玉嫣自小和玉青竹一起长大,胜似姐妹,她不可能抛下她们走。
所以,她决定留下,看看千黛嘴里的让她无法离开的人,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和千黛勾结在一处,千黛又对别人透露了多少幽冥涧的事,会不会……给修远带为危险。
以及,千黛刚刚似乎提到,她中了什么招……
巷口脚步声专瞬即到,为首官差在小巷拐角刚露头,便对着玉青竹三人大喝:“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