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玉青竹只觉得自己冷得一直在发抖,她手都快把碳盆揣进怀里了,却依然觉得冬寒彻骨,天将明的时候更是难捱,就像小时候被推下冰湖的那次,刺骨、恐惧、窒息!她挣扎着,挣扎着!她想叫嚷着说痛,可是一张嘴就呛了口水,胸肺被烈火焚烧一样疼痛,恨不得晕死过去算了,万念俱灰之间她看见了娘亲,一个温暖的怀抱把她包裹了起来……
现在,她又看到了她娘亲……
娘……
……你不要再离开惜儿了好吗?
快……快!
把大夫都给我叫过来!
全常州的……都请过来……
花重金!再去请!
……
庸医!全都是庸医……
……
谁在说话?是谁?
我就是大夫…… 谁呢?怎么了……
是娘……是娘亲……娘亲别走……别丢下惜儿……
口渴……先给我口水喝……
水……太吵了……让我睡一会儿……好困……
可是,是谁在小声的啜泣呢?
一声一声,让人如此悲伤……
不管了,先睡一会儿……
……
天黑透了。
玉嫣和玉容在小声地啜泣,玉青竹,昏迷两天一夜了。
高烧不退,一直呓语。
凡是常州能请的大夫都请过来了,药灌不进去,烧退不下去。
玉老太爷守了一天,终是年纪大了捱不住,被玉常润强制搀扶回东三院休息。
玉青峰白天守着玉青竹,夜里换成玉常润,赵静莲那边一直瞒着,不敢让她知道,以免动了胎气。
趁着玉常润回了趟东三院的时间,四下无人,玉嫣擦了擦眼泪对玉容小声说道:“容儿,你好好看着小姐,我要去请白公子过来,我想只有他能救小姐了。”
玉容点点头道:“让玉羽带你去,一定要快。”
玉嫣颔首,退了出去。
玉笛居里,白修远时而踱步,时而坐下,修长的手指时而轻握成拳,时而轻击桌面。
两日前的夜里从青竹居回来,他便无法让自己静下心来,这几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玉府祠堂有护卫守着,玉常润设了三步一岗,门窗紧闭,每处门窗设守卫二人,祠堂还不隔音,他没办法不声不响地去见玉青竹一面,而玉常润那夜明确告诉他不要夜闯青竹居,他不能不理会玉常润的意见,毕竟,他是青竹的父亲。
尽管如此,昨日他还是去了青竹居,但青竹居里里外外都是人,他只得远远地看了一眼,知道青竹已经回了南烛楼里,便返了回来。
可是今夜,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颗心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不能这样下去,等夜再深一点,他要再探青竹居。
想到这儿,白修远稍微平静了一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