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想起顾朝歌,顾燕飞拉着玉青竹细细打量,眼中泪光闪烁,当年的名扬江南的二顾一死一伤,顾朝歌离世却留下这么个女儿,而她自己膝下竟没一儿半女。
想到这儿,顾燕飞喟叹:“一晃竟已是这么些年,朝歌的女儿竟都这么大了。”
玉青竹也在打量顾燕飞。
顾燕飞面色红润,肌肤胜雪,瞧着年纪顶多是而立之年,岁月好似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频一笑风波流转,尤其是顾燕飞周身清香淡远怡人,颇有些摄人心魂之意,玉青竹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女子竟有些对顾燕飞移不开视线。
玉青竹在顾燕飞拉上自己的双手时反手挽上顾燕飞的手臂,以示亲密之意,三指不经意地搭在顾燕飞腕脉上,对她道:“小时听娘亲提到顾夫人,言语中尽是欣赏之意,青竹早就想见见您,又怕冒昧登门打扰,今日宫宴难得遇上,特来拜见。”
“怎会冒昧?我常日深居简出,不大见人,若你来看我,我会很欢喜。”顾燕飞眼中满是碰到故人之女的喜悦之意。
玉青竹收回手,也同样带着喜悦之色朝顾燕飞道:“那,青竹明日去府中拜访您,可行?”
顾燕飞笑道:“青竹,你该称我一声姨。”
玉青竹闻则过喜:“顾姨,若是你我二人同行,路人定以为顾姨是青竹的长姐。”
顾燕飞被夸得笑意盈盈:“那就说好,明日一早你便来找顾姨,难得见到江南故人之女,我很开心。”
“晚辈也很开心,那晚辈先退下。”玉青竹福身告退。
回到自己的席位,玉青竹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个宫宴上意想不到的事一件一件,她得好好理一理思绪才行。
这会儿宴厅里乐声语声嘲哳,玉青竹又看了宫娥清辉玉臂一舞,上位突然传来几声突兀的掌声。
满宫宴的人朝上位看去,刚刚击掌喝彩之人竟是杨贵妃。
整个宴会瞬时鸦雀无声。
玉青竹作为五品官的家眷,离着上位的距离不近,可她眼神极好,看到杨贵妃因为众人仰望自己翘首以盼不明所以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笑,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刚刚宫娥一舞还真是惊为天人,陛下觉得呢?”
杨贵妃眼风扫了一遍下面官员和女眷,然后看向天子。
天子右手颤抖着微微抬起些,嘴角抖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玉青竹瞧着他怕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杨贵妃在天子手刚抬起时便深情地伸出她的双手捧住天子的手掌,指甲上的大红色丹蔻被宫灯照的华光闪耀,贴心地替天子开口:“看来陛下也觉得此舞甚好,不过,臣妾还是觉得若说跳舞,没人再比简相家的千金再翩然惊鸿的了,陛下觉得可是?”
说到这话,一旁的容妃轻抬眼眸,看了杨贵妃一眼。
简蝶突然被杨贵妃点名,连忙看向谢晴,只见谢晴也是怔愣当场,不知杨贵妃此话意欲何为。
杨贵妃又道:“陛下,烨儿痴恋简相千金多年,为着这段情缘他一直都未曾纳正妃,今日花开正好,陛下何不趁着花好月圆做一回月老,牵上这段姻缘呢?”
听了这话,玉青竹震惊在当场,她飞速看向简蝶,只见简蝶满眼惊恐地望着杨贵妃,倒是下座的烨王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简蝶,起身理了理衣饰,行至天子前下跪,对上座二人道:“多谢父皇母妃成全,但此事还要问过简大人的意见才是。”
简相连忙上前下跪:“烨王殿下情深,实属是小女荣幸,老臣听命行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烨王心悦简蝶早已不是秘密,但简相行事谨慎稳妥一直没有松口,众人只道这事已无可能,怎么突然就允了这桩婚事?
夫人们悄悄打量起谢晴和简蝶,这俩人这会儿一副震惊模样又是为着哪般?
虽说杨贵妃看似一时兴起,但人人心知肚明,简相只怕是早已私下允婚,宫宴上这场不过是求一旨明意罢了。
天子的右手再次颤巍巍地抬起,这次杨贵妃没伸手去捧,天子的手抬起来没一扎长,又重重的垂了下去。
玉青竹看着那垂下去的手眯了眯眼。
杨贵妃喜笑颜开,起身向陛下行谢礼:“多谢陛下成全皇儿。”
玉青竹担心简蝶的状态,没注意到容妃面色虽无变化,却先是看了眼一旁的燕云煜,又看了看前面下跪俯身的简相。
倒是燕云煜,先看了看下座的玉青竹,再瞧了眼玉青竹一直看着的简蝶和震惊到回不过神的谢晴,最后看向烨王,语气不带一丝深意地说了句:“恭喜三弟,恭喜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