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往往会再次回到作案现场。
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梵希面上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再次挡住了那截刚从下水道掏出的臂骨。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堵塞,一些常年日积月累的杂物搞的。”
女人语气平静,手中的疏通器继续在管道中作业,发出巨大的机器运作声。
王霄倚在门框上,“……嗯。”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左腿的绷带很厚实。
他受伤的姿势有些别扭。
那不像是一个意外受伤者下意识的保护性动作,反倒像是刻意在维持某种姿态。
他不说话,但梵希可不能坐以待毙。
梵希:“同学,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上课时间吗?”
按照守则来说,这一类程序会非常严格,毕竟只是迟到而已,就要被斩断双脚了。
王霄是怎么敢公然逃课的?
“……我受了点伤,老师让我回来休息一下。”
王霄脸色发白,“体育课的器材室挺乱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砸到。”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规律而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气定神闲。
王霄的身体僵住了。
紧接着,严桐出现在厕所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校服,臂章一丝不苟,手中拿着一个小药瓶。
他的目光先在梵希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身为保洁在正常的履行职责后,看向王霄。
“王同学,”严桐声音平稳,“我听说你受伤了。这是医务室开的止痛药。”
王霄接过药瓶,声如蚊呐着,“谢谢会长。”
严桐的目光在王霄受伤的腿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了一丝笑意。
“器材室的意外确实时有发生,近期我也会加强监督管理。不过,”他话锋微转,“我听说,你最近对体育课有些特别抵触啊。”
“希望这次受伤真的只是个意外,而不是谁的刻意安排。可不能因为不想上某节课,就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啊。”
王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会呢会长,我怎么可能故意受伤?我最喜欢体育课了……”
“最好如此。休息好了就快回去上课吧,体育课可不能落下课程。”
严桐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
“你要知道,守则就是守则,任何试图钻空子的行为,都是对守则的不尊重,而学校严禁这种不尊重。”
说完,他转向梵希,微微颔首:“辛苦了。校园的整洁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梵希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严桐离开后,厕所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王霄明显松了口气。
“我先回去上课了。”
王霄被严桐警告之后,明显焦躁了许多,他顾不上再探究之前的问题,匆匆说完,便拖着伤腿离开了。
梵希注视着他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虑越聚越大。
她想起来了。
那个声音……
虽然隔着电话有些失真,但那底层音色,那种略带沙哑的、属于青春期尾声男生特有的质感。
很像。
很像今天中午,那个和她打电话沟通的客户。
如果王霄就是那个客户,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买下六份饭的人,那卫生间这个臂骨的主人,又是谁?
梵希的视线落在墙面的一块瓷砖上。
这一块瓷砖的边缘,与其他地方积着的薄灰和污渍相比,显得过于干净了。
像是最近被人频繁擦拭或挪动过。
梵希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她双手抵住冰凉粗糙的瓷砖边缘,轻轻一试探,果然松动了。
她干脆再用力,将整块瓷砖卸了下来。
红砖的缝隙中,一个牛皮小袋子被塞在里面。
她将袋子取了出来。
拆开层层包裹,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无色液体,还有三粒胶囊。
玻璃瓶上没有标签,没有任何字样。
拧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无比鲜明的苦杏仁气味钻入鼻腔。
□□。
王霄居然准备了这个,那六份饭……是给谁吃的?
梵希将瓶盖拧紧,握紧了这个小瓶,闭上了眼睛。
【替灵】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精神高度集中。
指尖接触着冰冷的瓶身,感受着上面可能残留的前一个持有者的气息与意念。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触须,沿着瓶身,遁入记忆深处。
起初是黑暗和碎片。
然后,画面开始闪现,继而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