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虽然人人都有,但生得好的容貌不少,但生得顶顶好的容貌却真是海中捞珍珠一般。
情意比之容貌又难上许多层了,因为人性狡诈,若是利益足够大,对方便是生身父母,或是手足兄弟,下起毒手来仍是毫不手软。
余姚自然不是什么人人欺辱的女子,她固然伤心自己深陷泥潭,但她已是生死过一次的人,心中明白,只要活下去,总有一日终究能好好活着。
她正陷入深思,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声响,她立即向旁边看去,原来是太子站了起来。
太子叫了个名字,“来人。”
话音才落,只见到门口处有一个穿着内侍服的胖男人搀着墙壁从地上拜倒,脸上还冒着热汗,一滴一滴流进了衣领之中。
此人正是今天上午那何亮小内侍嘴里“卧床不起”的王振。
太子蹙眉道:“你既有伤在身,便该好好养伤,跑来做什么?”
王振拱手:“老奴是殿下的奴才,供殿下驱策,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太子冷笑:“滚回去。”
王振讷讷,拜倒:“殿下,老奴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绝无虚言。”
太子沉吟:“孤叫人杖你,你心中可记恨?”
王振连忙磕了数十个响头,斩钉截铁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奴心中只有对殿下的忠心耿耿。”
太子拍手道:“好!但你身上的伤。”
王振再叩首:“老奴不才,素日伺候殿下闲暇之余,也调教不少小兔崽们,如今正是他们报效之时。”
太子道:“既如此,那你此刻便去玉阙城□□一趟,替孤揪出今日来报本宫的宫人,替孤赏她三十掌。”
王振精神一振,连忙应下,称是。
只是,王振略一迟疑,小心翼翼问:“殿下……掌掴女官,这……罪名……”
太子淡淡乜斜一眼:“亏你是宫里的老人,她冒犯贵人,冲撞里本宫鹤驾,这由头还不够?”
王振一个激灵,连忙道是。
临走之际,余姚分明瞥见王振瞧她一眼,那神情分明欢喜得紧。
待众人离去,余姚仍旧坐在桌边发起愣来,她在心中琢磨起适才王振看向她的惊奇表情。
就在她愣神时,忽然觉得肩上一沉,下一瞬便被人拥入怀抱,一道低沉的男声道:“孤替你出了口恶气,姚娘,既然孤已投木桃,那你可会报之以求琼瑶?”
余姚侧过脸,看见了一张十分俊朗清秀的脸,那对凉薄的眼眸正与她对视,薄薄的眼皮轻轻撩起,黑郁的瞳孔几乎占据了眼眶的三分之二,鼻如冰雕白玉玄胆,唇色艳若忘川河上花。
太子就这样盯着,一只手掌似放未放的,修长如玉的手指勾缠,颜色鲜潋无比,容光勾魂摄魄。
余姚心中暗叹一声,她稍微侧过脸,下一瞬却被人钳制住了脸颊,道:“嗯?可是不愿伺候孤?”
余姚心知这人久居上位,性情阴晴不定,十分难以捉摸,何况自己虽厌恶此人以权势逼人,但很明显,她这段时日也逐渐摸索出与他的相处之道。
无非是吃软不吃硬,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挺难,但若是摸准了脾性,那却如同老虎顺着皮毛摸。
余姚想通了这一点,她便只能强忍着抗拒,轻笑道:“殿下怜惜,妾不胜感激,只是皇宫中居住的都是您的长辈,您令王振前去,恐怕会惊动他们。”
太子听闻她所言,心中一荡,她竟担心他会被皇帝与皇后责罚,不过他面上仍是寻常神色,说:“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与孤在一起,孤自然就开心了,这不正是你报答孤最好的方式?”
余姚脸色僵白了一瞬,有一瞬间眼眶里的泪欲滴未滴,直在打转。
太子见她这样,伸出一根手指拭去了她脸上夺眶而出的泪水,然后阴影覆盖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他吻在她的扑闪的眼睛上。
余姚向后倒去,整个身体从椅子上往后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有一只手臂撑在她后背,托住了她。
太子噗嗤一声,而后用力一托,便将余姚揽入怀,甚至没能行至床榻,不知究竟是谁人的衣裳从交缠的两个人之间掉落。
余姚咬住唇畔,忍住不适,她两只手死死按住胸前的衣裳,太子的手绕到她身后,勾住了那两根窄窄细细的带子,轻轻一扯,便能看见他最喜欢的山川峰峦。
但……
“姚姚,你要背信?”太子的声音此时与平素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压抑着什么,声音变得低沉和喑哑。
余姚撇开脸,嗫嚅道:“不……不要在这里。”
太子挑眉,“可孤喜欢。”
余姚强忍屈辱,但最后还是想要讨点东西:“殿下,妾在这偌大院中,没有个知冷知热的贴身人,妾想见到妾先前的婢子。”
太子了然,心中冷笑,这是在谈条件了?
太子不应,却说:“你这还没付本钱呢,就想要货物。小娘子贪心可不是这样法的。”
余姚心中沉重,她欲要再与他争辩,只忽然记起他上次也是如此说,偏偏事后连春花半点影子都没见着。
可若是说了,恐怕这怀柔暂缓的计策实施不成。
她在此忧愁一番,男人那边却箭在弦上,弓弦紧绷。
太子将腿强硬挤进,他低头吻在她唇上,道:“姚姚,让孤进去。”
余姚两颊一红,她嗫嚅:“你,你须得应我。”
太子又道:“成,明日就叫王振送她回来便是。”
如此,余姚才强忍叫出来的欲望,太子手上用力扯掉了那两条细带。
芍药早就说过,男人在床上说的话简直堪比放屁,奈何此刻人如刀俎,我为鱼肉,岂能相提并论?
太子手上劲力稍强,便惹得她一阵惊呼,太子恼道:“孤说话向来一言九鼎,难道你认为孤作为一国之君,竟会对你一个小女子言而无信不成?”
余姚似是察觉到危险,道:“殿下对妾猜忌太过了,殿下是男男子汉大丈夫,如何会与妾计较?”
太子:“......”
余姚见他这幅神情,暗自寻思,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他吗?
太子低头瞥见了一张微微张开、红润的唇,心中一动,便凶狠地冲那唇畔咬上一口。
“唔......”
余姚吃痛,太子轻笑一声,沙哑道:“这是你不信任孤的惩罚。”
【1】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出自唐代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