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见那些瘫软在草席上因为病痛折磨扭曲挣扎的村民,她的内心泛起一丝酸楚,扶起一个老人替她喂完药,她掖好轻薄的毯子,准备抽身离开,却被老人抓住了手。
“小姑娘,谢..谢你。”老人浑浊的双眼半闔着,另一边在拧干帕子的小孩凑上前,学着斩千霜之前的模样小心替她擦去嘴角衣襟的药渣。
“奶奶,你好点了吗?”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望着着一老一少,她更是羞愧难当,只是一个小小村落就有如此多的无妄之灾,但她寄出去的信却迟迟没有回应,此时的皇宫内在干什么呢?因是重重幕帘遮暖灯,彩袖捧钟揽客行,这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像小石村这样的冻死骨在天下又何以计数呢?这样想着,她握紧碗的力道加重,一个没注意,碗边居然蔓延开裂缝。斩千霜匆匆安顿好老人,转头走回去找惊春。
“张奶奶今天情况怎么样了?”惊春放下手里的小刀,一抬头就看见鲜血顺着斩千霜的手指低落,她心里一惊,急忙从抽屉中取出纱布为斩千霜包扎,“去送药怎么还弄伤自己了?”
包扎好,她颇为可惜道:“哎,这手都有茧子了。”
斩千霜虽从未可以提起过自己的身份,但也不难看出平日养尊处优,原本细嫩的手被磨起了水泡,日夜操劳磨破了,有些地方还来不及处理。
斩千霜抽回手:“张奶奶的情况比之前好点了。”
因为有茯苓在,两人如今越发熟络,她侧头看到惊春身后摆了两小一大的木雕,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你怎么突然想起刻木雕了?”
惊春转身摩挲着三个小人,阳光从指尖漏出,她眼中充满了缱绻眷恋:“这是我娘的手艺,当初她刻了一个给我,可惜别大火烧毁了,现在我也想刻一个送给吹雨和化雪。”
她对斩千霜笑道:“多亏你们帮忙我有了点喘息的机会,晚上守夜的时候就会雕刻一会。”
“对了,上次你问我村里有没有人莫名其妙被火烤化成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虽然确实有这种谣言,但我可以保证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因为最初瘟疫蔓延时我担心其他地方被传染,所以和村长商量后一致决定封锁村子,你说的那个时间是没有用人从村子里走出去的。”
“不过.....”惊春走到她摆放医书的架子上翻翻找找,终于从最里面抽出一捆书,书的页脚已经破损,显然是被人翻了好几遍,她翻到其中一页摊在桌子上,指着一处示意斩千霜。
“魔域邺火,焚断天穹,七日不散,凡来往者,皆受邺火所迫,自内脏自燃,而后化为灰烬。”
惊春问:“是不是和这里说得很像。”
斩千霜好奇的捧起书,里面详细记载了当初魔尊自焚后的场景:“这本书你是怎么得来的?”
惊春托起下巴回忆道:“我曾经游走山林采药,遇到一对夫妻,两人身受重伤看起来命不久矣,我就把他们捡回来疗伤,本来对救活两人不抱希望,没想到他们命数未尽熬了过来,伤一养好两人便不告而别,只留下了男人带的这些书。”
一对夫妻?斩千霜心念微动,她抓住惊春的手追问:“能仔细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吗?”
“女子左额角有一块朱红色花瓣胎记,瞧着像彼岸花,但我每次施针她都带着面纱低头不怎么说话,也就没有细瞧过,男子就是寻常人家的长相,也有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只是不怎么戴,我怀疑他们是在躲什么仇家。”
斩千霜听完失望的松开惊春的手,娘亲额角没有胎记,看来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