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和那么厉害,又有谋生的本事,说不定来日自己还会听到他的事迹呢。
这般想着,他的眼皮越发沉重,最终陷入了眠梦中。
不知睡了多久,张念安感觉周身开始燥热起来,虽然是酷暑但他的屋子里堆了冰盆,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感觉到热啊。
“少爷!少爷快醒醒!”
“走水了,府上走水了!快去救火!”
“老爷!夫人!快开门啊!”
窗外骤然炸开嘈杂的哭喊与惊呼,人声鼎沸间火光噼啪之声隐约传来。
张念安难耐地翻了个身,只觉头痛欲裂,耳畔喧嚣刺耳,想睁开眼,却有一只冰凉的手丝丝捂住他的眼睛。
“张念安。”
熟悉的声音出现,张念安心扑通直跳,试探着开口:“张......张清和,你没走?”
他语气有点急,担心张清和被别人发现,可落在对方耳中就是做贼心虚。
“我走哪去?你想要我走哪去?”
张念安慌忙抬起手有想去扒开捂住自己的手,嘴里解释:“你出府呀。”
他的语气依旧纯良无害,就好像之前说那些剜心窝子的话的人不是自己,张清和觉得他好会装,就这样把自己骗得团团转,一句朋友就让自己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其实若是放在平日张清和肯定能听出来张念安的意思,也不会去怪罪他,但云将离能明显感觉这个人变得不一样了,莫非是因为已死之人性格都会大变?
“你不是说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吗?”张清和的指尖微微收紧“我不走留下来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张念安感觉他有点奇怪,但自己也说不上来,就遵从本能的点头:“你先把手拿开,外面太吵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张清和覆上他脸的手缓缓挪开,指腹带这些冷意,擦过张念安颤抖的眼睫。
终于能见到些许微弱的光,张念安撑起身体,手下却不是柔软的被褥,而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他惊觉这里不是自己的寝屋,酷暑难耐的时节他居然在这里感到一丝阴寒。
“张清和,这是哪里?”
他声音发虚,眼中是茫然,眼前人垂眸望着自己,一言不发。
张清和伸手不容抗拒地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在一片昏黑中把他带到熟悉的桌子前。
张念安手抚上桌,黑暗中触不及防碰到一个物件,这东西微凉,好像有线缠着,带着黏腻湿滑的腥气,他缩回手心里毛毛的,这东西碰着让人好不舒服。
“这,这是什么......”
“是老爷和夫人。”
“什么?”
张念安没懂他的意思,手边骤然窜起火光,烛火摇曳间将狭小的暗室照得明明灭灭。
他下意识低头,只一眼便目眦欲裂。
火光之下,他清清楚楚与桌上那枚头颅四目相对--那是他的父亲!
昔日威严的男人此刻双目圆睁,眼球暴突,脸上凝着死前极致的痛苦与惊骇,皮肉尚带着未凉的血色,颈间断口狰狞,鲜血顺着木桌纹理缓缓流下,在昏暗的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啊!!!!”
凄厉的尖叫破喉而出撕裂了一室死寂,张念安浑身剧烈颤抖,魂飞魄散,他踉跄着仓促地想往后退,可身后一只铁铸般的手猛扣住自己的肩膀,将自己狠狠拽回来。
张清和力道大的不自然,指节深深陷入他淡薄的皮肉中,另一只手掐住他脆弱的下颚迫使他抬头。
木桌正中,两根粗铁钎直立起,自颅顶贯穿而下将他双亲的头颅生生定做一对烛台。发丝被血黏在惨白的脸上,面容扭曲如厉鬼索命,鲜血与烛火交相辉映照得张念安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