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离对余重楼道:“余先生,岁辞时还在休息,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余重楼摆手,指着他道:“我今日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云将离心念一转,很快明白,他才来百草涧没多久,除了昨夜禁地的事,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会惊动百草涧的元老亲自登门了。
“可是为了昨夜禁地的事?”
余重楼抚掌笑道:“云小友通透,老朽确实是为了此事,不知可否请小友移步,这件事重要,还需要详谈。”
“可以。”毕竟还要在人家的地盘住一段时间,去看看也无妨。
云将离跟着余重楼走到百草涧的深处,这里靠近禁地,脚下青石小径温润,经年被灵气浸染,连周围的花草长势也更加繁茂。两人走到一间雅致竹舍,脚刚踏入院内云将离就清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不属于百草涧的仙力。
余重楼止步在竹舍前,回头对云将离道:“这里是谷主的住所,我不便在走。”
他放低声音:“这事儿是谷主有求于你,小友等会儿进去不必拘谨。”
说完他朝云将离狡黠眨眼,转身退到了外面。
云将离推门进去,屋内陈设简洁素雅,正中间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他气度从容却不怒自威,此人正是柏君。
见云将离走进,柏君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等云将离落座后自我介绍道:“云公子,幸会。在下柏君,是百草涧的谷主,平日执掌处理山谷内的诸事。”
云将离开门见山:“不知谷主找我所为何事。”
柏君抬袖对二人之间的虚空轻轻一拂,霎那间,清光乍现,一道阵法自两人身下现形,纹路细密繁复,隐隐有天地仙灵之气游走,看来云将离刚才察觉的仙气就是这道阵法。
“昨夜禁地的事都被这道阵法收录。”柏君解释,“实不相瞒这阵法连通百草涧各地,方便我管理山谷。”
“落羽乃是百草涧灵韵所钟的神鸟,常年栖息在山谷中,吐纳灵气滋养山川,这也是为何此地灵气充裕的缘由。我们早有察觉落羽被魔气侵染,但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昨夜云公子出手相助,还允许落羽留在这里,这份恩德我们铭记于心。”
“云公子来这里的目的关姑娘已经告诉我了。”柏君郑重道,“公子放心,我们百草涧愿意全力相助报答恩情。”
言至此处他微微叹息,语气愈发诚恳:“我知道这般薄报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还有一件事,云公子听了一定会高兴。”
柏君前面长篇大论,云将离终于能接上话了:“谷主说的是什么事?”
柏君起身:“这是布下阵法的仙师遣命,我也不清楚,公子只需要在此静候便可。”
说完他拱手转身离去。
云将离心中疑惑,屋内阵法依旧缓缓流转,但没有杀机,正思忖间,腰间贴身悬挂的玉佩隐约发烫。
下一瞬,玉佩猛然振动,脚下阵法似有所感,流光飞转,万千绿色纹路盘旋交织,尽数汇聚在玉佩内。
只听“铮”的一声清鸣,玉佩挣脱了系带束缚,凌空飘悬于半空中。
耀眼的白光瞬间充盈屋内,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云将离挡住脸,“刷——”,一声巨响后,白光收敛。
他放下手臂睁开眼,浮空的玉佩变为画卷舒展开。
纸帛泛着玉石般的柔光,画卷之上青苍峰峦如聚,碧波般的江河奔流,亭台楼阁隐现在松影间,扁舟一叶在烟波泛游。
云蒸烟霞,雾气流动,悬瀑飞溅的水珠似有脆响,松枝斜探,白鹤掠空,清风犹如在耳边吹拂,画卷仿佛活了,云将离只感觉自己游于此间。
画卷悬浮缠绕在云将离身边,末端落字:千山绘卷。
“云间仙乐曾有一位修为通天的仙长,三十年前勘破天道飞升成神,他最擅长用丹青妙笔化天地阵法,一画成阵可锁山河日月,飞升前他亲自留下了一处绝世阵法。”
为什么爷爷给的玉佩会变成画卷,难不成爷爷就是岁辞时口中那位仙长?
这幅画卷只是草草的展现了容貌,很快就又恢复了玉佩的模样落在云将离手心。
阵法不再转动,随之消散,云将离握紧玉佩,他必须快点去浮玉墟,他要知道爷爷到底在隐瞒自己什么。
柏君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里的动荡逐渐平息,云将离很快走了出来。
他对柏君点头:“多谢谷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云将离走的匆忙,不过看他的神情,柏君想自己应该完成了仙长的托付。
哎,真不知道这个少年带来的会是福还是祸啊!他仰天感慨,但这些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