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节下的,她和那天在铺子里遇见的男人还挺有缘分的。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听说不能帮忙带他出海,他走了之后就经常光顾。有时候跟他小姑一起来。说到这里,付擎自从搬来上尧县还没跟刘显德打招呼。
她这个人一向不爱走亲戚,尤其是这种半生不熟的亲戚。
上门的时候,屋里正好有客人。那人一身媒婆打扮,看样子要给刘春菊说亲。付擎不关心,只带着离生进门给刘显德请安。哪儿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呢,打过招呼放下礼品,就听那媒婆说,“老爷,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我见你岁数大了,一个人孤苦伶仃,这才上赶着给你寻的。你家少爷的事也该考虑了。”
“不劳您费心。我家的事我自己做主,你这就请回吧!”
“回什么回?”付擎忽然插话。“刘叔你要成亲?还是春菊要成亲?”
刘春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付擎来县城的时候就把他带过来了。这几天他一直住家里,没成想就有人打上他们俩的主意,要给他父亲说媒。说到底是看他父亲有利用价值,不知道哪个女人看上的。
付擎不想管闲事,可刘显德又不是别人,只好上前询问道,“请问,哪家要求取我叔父?”
刘显德开始不好意思。刘春菊可没好气。
怎么,这情况还有变。她以为这不是什么好事。
刘春菊说:“两个,还不止一个呢。一个我们家刚搬来就看上我爹了,一直忙前忙后,本以为是个穷丫头,冲着我爹钱财来的,没想到还是个当官的。还有一个不怀好意,就是这个崔媒婆弄来的了。那人是经商的,跟你一样出海,做皮货生意,可为人真不怎么样。我爹?哼。”
说完看他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爹明显更喜欢那个当官的,更有文气一些,也不粗鲁。可那个做商人的,我瞅着是个实诚人,就是为人不咋地。”不然也不会找这么个媒婆。贪便宜到什么程度了。
付擎觉得两家都不是啥良配,要她说,自己单独过得了。又不是没儿没女。女儿之前在镇上当差,后来因为能干被借调到县城里当衙役,日子还能差到哪里去。
“你不懂。”把那崔媒婆哄走之后,刘春菊才说道。“我爹想重振刘家门楣,不然也不会让我大姐去参加科举。没考上不说好歹混了个差役当当。这回要不是我大姐冻算账,还出了个从水里挖石头的节省开支的方法,她还不一定能留下来呢,算是破格录用的。”
付擎心想,原来古代公务员也能根据才能破格选拔,牛逼。
“不是。”付擎忽然想到,“刘叔怎么就让人给盯上了?”这人才好端端的到这里一年左右,又不是啥天香国色至于吗,两个人争夺还抢上了,逼婚啊,这是要。听说过强买强卖,还没见识过结婚牛不喝水强摁头的。
刘春菊捂嘴笑道:“还不是我爹会做生意。他从前就做香料生意。以前是在镇子上,小打小闹,也就指使我二姐去县城里进点货在镇子里卖。可那货经过我爹的手就能卖出花来。不但货好,他还教人做饭调香,那法子,我就没见谁用过。”
“咋,祖传的啊?”
“可不。”刘春菊骄傲说道。
付擎想了想问刘显德。“刘叔,想合伙做生意不?我负责出海帮你进货,后续的合作咱们慢慢谈。”说着就把自己碰上一个男商人频繁找她骚扰她的事说了。
刘显德沉吟一下才说,“你知道出海要船的,对吧?你倒是可以像上次那样坐纲首的船,当个小商小贩。可你要出海,那得要三千贯钱作保才行的。这我不知道具体规律如何,总之,去的地方越富裕,好东西越多,那价格就越贵。再加上官府层层盘剥抽税,到手里的和市场价差不了多少。除了走私,你要是加入行会,定价还得听他们的,具体有多难我就不说了。更不用说海难和海盗。”
付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一梗脖子就说,“我还就不信了,这世上但凡和钱沾边的,哪个不折磨人?对我来说都一样,还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她喜欢出海,尤其喜欢在甲板上吹海风。上次出海到现在她还记得。如果可以,有选择的余地,她宁愿面对风险也不愿烂在这个时代里,当一个不瘟不火被赋予满身枷锁的普通商人。
“那好,我信你。你放手去做吧。这三千贯钱我替你出。可是咱事先说好,若是赔了,你得照价赔偿。”
付擎心说,我这就是来探探口风的,你怎么一下把底全漏了。我说,你这样信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真的好吗?那不是三十贯钱,而是三千贯钱。这些钱在古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封神的概念。虽然比不上沈万三家财万贯,堪称当地第一富豪,可想过个中产,资助孩子出国留学了。能不能暂且不说,就是这个实力,咋滴,家里有矿啊,还是有啥家业要继承啊。这一番话给付擎砸蒙了。她是想天上掉馅饼,可没想到能掉个这么大个的,别吃没吃到,反倒把她给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