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听我的。这是内廷吧,你一个外男陪我在这儿待着,不合适。”
沈予珩还是摇头。
此时,李时晚道:“无事的,母后是允的,你若是觉得不方便,还有我呢。”
沈予珩轻抚凌霄的脸:“你怎么了?”
凌霄不愿再开口。
“睡罢。”
李时晚正欲悄声离去时,却被凌霄叫住。
她说:“李时晚,那个匣子是你放的吗?”
李时晚顿住脚步,眼底闪过笑意,却又转瞬即逝化为泪珠,她点头。
二人说的云里雾里,沈予珩不打算问,他只是托着腮看凌霄。
……
入夜,门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声,沈予珩放开凌霄的手起身。
皇后道:“阿珩,可否暂时避一阵儿,本宫有事要问凌医师。”
沈予珩犹豫着未开口,凌霄接道:“劳烦娘娘了,还亲自跑一趟。”
屏退宫人后,室内仅剩皇后与凌霄二人。
凌霄欲起身,却被皇后拦住,“你身子不爽,虚礼就免了。”言语间,皇后坐上椅子,未看凌霄。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久久不语。
凌霄看着皇后的侧颜,心中泛起涟漪,记忆中母亲的样子终是清晰了起来。
只是她记忆不全,她并不打算相认。
良久,皇后放下茶盏,“好受些了?”
凌霄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层凉药,她笑道:“娘娘见谅,下官有些衣衫不整了。”
“你出身乡野?”
“……是。我与师父一直住在清河,十岁以后。”凌霄忐忑。
“怪不得。”皇后嗤笑,“这么说你就是个无人教养的野孩子,难怪能做出此等下贱之事。亦或者是你本身就顽劣不堪,所以才无人教养?”
凌霄愣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可能是她亲生母亲的人。
皇后接着道:“你很妄想攀龙附凤?你既勾搭上了楚王世子,为何还要勾搭我曦儿。你若还有自尊,明日便自请出宫吧。”
“……我没有。”凌霄话哽在喉咙。
皇后垂眼,“本宫这一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虽说本宫不希望你死在火中,但救你的人不该是我的孩儿,若我儿当时出了什么意外,你以为你还能像如今这样躺在这儿吗?也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手段……”
“我没有!”凌霄是吼出来的,“……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有师父,纵使没有父母,我也……”
话未尽,便被皇后打断:“你以为我是来听家长里短的?我是来告诫你的,告诫你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凌霄倔强地不落泪,她哽咽道:“……您不该是这样子。”
“本宫念你尚幼,便不打算计较,可你也别得寸进尺了。”皇后呷了一口茶,依旧漠然道:“起火一事,我已知晓,此事也不需你作证,你只需要睡一觉,明日一早离宫,以后莫要再步入长安。”
凌霄面上已看不出神色,她轻笑:“娘娘放心,我不会再来。”
……
待皇后离去后,沈予珩进门便看到凌霄倚在榻上神情放空的样子。
他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皇后有说什么吗?”
凌霄揽住他,差点哭出声:“抱我。”
沈予珩拍着她的背,“出什么事了?”
凌霄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我明日就要回家。”
“好。我陪你回家。”
凌霄起身道:“我小时候总是幻想着我娘,我不知道我是真的遇难还是被抛弃的,皇后特别像我阿娘,可是我阿娘不该是那样。若是皇后真的死了个女儿……”
“慎言。”沈予珩将额头抵在她额上。
凌霄依旧哭个不停,“那她就更不该说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她凭什么可以这样贬低我,凭什么说我们只是哗众取宠,我这一身医术是赖以生存的本事,她凭什么说我们学医是攀高枝的下作手段。”
“冷静点好不好……我们再也不来长安了,好不好……”沈予珩再次环抱住她。
“她才不是我娘……”凌霄平复下来,撇嘴道:“真是笑话,她还说我勾搭你的同时还勾搭秦王。”
沈予珩皱着眉轻笑:“她真这样说的呀。”
“对呀对呀,谁稀罕。我才不要整日困在宫里,我在清河种花,她管得上我……”
沈予珩再抱紧一分,“是是是,谁稀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