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您不能硬闯……容小的通传……”
“通传个屁!滚开!”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赤佬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戾气闯了进来,他虽换了身普通富户的绸衫,但眉宇间的凶狠和那股草莽气息却遮掩不住。管家和两个家丁踉跄着追进来,面带惊惶。
吕治平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甚,他面色不善,坐起身来沉默着挥退了所有人。吕治平捋了捋衣衫,眼睛冷冷的扫过赤佬:“说吧,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您还问我所为何事?!”书房内只剩两人,赤佬大跨步到吕治平身前,居高临下的怒视着他,“吕大人好一手过河拆桥!如今倒是忘了你能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是谁和谁供着你的!想拿我们给你铺路,好让你更上一层是吗!”
吕治平面对赤佬的咄咄逼人,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方才抬眼看着赤佬,语气中带着讥讽:“赤佬,火气别这么大。本官依法拿人,有何不妥?银佬自己行事不密,放印子钱逼出人命,略卖人口触犯律法,证据确凿,本官身为父母官,岂能坐视不理?”
“放你娘的狗屁!”赤佬猛地一拍桌案,“那些罪名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往日里那些孝敬都喂了狗了?现在跟我讲王法?吕治平,我告诉你,银佬要是出了事,在里头乱咬起来,谁也别想好过!你知道他肚子里装着多少东西!”
吕治平眼神一寒,放下茶盏,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是威胁本官?”
“是提醒!”赤佬寸步不让,“提醒吕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管你是听了谁的撺掇,还是自己想玩一手丢卒保车,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这事没完!”
吕治平与赤佬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终于,吕治平似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低声道:“赤佬,你以为本官想吗?银佬是我的钱袋子,断他财路,于我何益?”
“那你还……”
“天外有天!”吕治平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隐秘的惊悸,“赤佬,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赤佬一愣:“什么意思?谁?”
吕治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眉头一挑:“有些人物,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递一句话,表个态,下面自然有人会揣摩上意,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赤佬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犹如天塌地陷的压力随之而来,他想到顾钟平所提到的苏氏兄妹和萧轻音,但,能让吕治平如此提防之人,莫非,这背后并不是简单的江湖势力?!
“你是说……上面的人?而且来头极大?”赤佬试探道。
吕治平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总之,这次是有人铁了心要动银佬,或许……不止是银佬。本官也是身不由己,若不尽早撇清,恐怕连本官这项乌纱,乃至这项上人头,都难保。”他顿了顿,看着赤佬变幻不定的脸色,轻声落下了三个字提醒:
“扬州王。”
走出吕府,赤佬仍是心惊胆战,国土之内,天子座下,能在扬州称王的只有一人:安贞王。
可是安贞王何必呢,他与顾府不是勾结颇深?对我们的孝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如今却要对我们连根拔起?为什么?我们的存在威胁到他了?
赤佬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在潭拓寺时,楼千华说过的一句话突兀的在赤佬脑海闪过:“我劝你别异想天开,安贞王不是个善茬,他儿子也定不像表面那样是个酒肉混子。你小心点,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赤佬顿时茅塞顿开。是了,扬州王除了安贞王,不是还有个混世魔王温南萧吗!但他又转念一想,虽然最近温南萧并未与他有什么往来,但之前两人还在一起喝酒吃肉,温南萧看上去也并非有如此城府……
那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