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激灵,感觉昨日受的伤隐隐作痛起来,他悄悄对赵德全道:“老爷,昨日帮刘义的就是这个老头,还有院子里那个屠夫。”
赵德全上下大量院子里的那两人,见刘义就要回家关门,又忙不迭的走了过去。赶在刘义关上门的前一刻拦住了门板:“刘公子,在下实在惭愧,是在下糊涂了,竟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错,今日带着犬子来给你赔罪,你想怎么对我们父子俩都行。”
赵小虎不情不愿的被赵德全拉过来,刘义的目光先是看向赵小虎毫无诚意的脸,又是看向赵德全,他道:“赵先生,您上一次来找我时,我便已经表明了态度,您昨日如此行径,今日又来寻求我的原谅,这只会让我觉得您的道歉并不诚恳,您请回吧。”
刘义说完就要关门,但赵德全手劲毕竟比这个瘦弱青年大得多,他死死握住门板不让他关门。赵小虎却觉得丢脸极了,他父亲和他何时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他立马甩开赵德全的手,对着刘义道:“你给我识相点,给你道歉你就接着答应,小心我让你在扬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德全听他口出狂言更是急火攻心:“住口胡说八道什么呢!刘公子,你千万别信逆子之言,他只是急疯了!……”
刘义求道:“我不在乎他是急疯了还是真心的,我只求赵先生离我和家人的生活远点,不要再骚扰我们了,否则我便要报官了。”
“嘿!”赵小虎道,“你去报啊,有本事你就去报官,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把小爷怎么样!”
“住口!”赵德全喊道。
赵小虎被父亲瞪了一眼,又气又怒的转身就走,而就在赵德全因赵小虎而走神,并未全力握住门板的这一个间隙,刘义赶紧“哐”的一声关上门,落了锁。
赵德全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紧锁的大门,又看向走远的逆子,咬牙切齿的上了马车,怒道:“阿贵!走了!”
阿贵看向赵小虎走在前方的背影,战战兢兢的问:“少爷不坐马车吗?”
车内的人厉声道:“让他自己走回去!”
赵小虎看着父亲抛他而去,愤恨的骂了一声,他只好一直走,走到自己双腿都酸了,才来到一家酒楼前。酒楼门口的揽客女侍看他一身行头不菲,铆足了劲要把他拉进酒楼。赵小虎也不拒绝,一手揽着一个,从包里掏出碎银,给了她们一人一个,道:“小爷我今天累得很,给我一桌上好的酒菜!少不了你们的银子!”
女侍们在这个地界很少能接触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眉开眼笑的往他怀里钻,声音又细又柔,绵软极了:“少爷真大方呀,真是男子汉大丈夫,英雄豪杰之风,小女子好生敬佩呀。”
赵德全一屁股坐在桌前软塌上,他香玉在怀,又听着美娇娘如此夸赞,顿时飘飘然、色心大气,酒菜陆陆续续端上,他就坐着不动,掏出银子要美娇娘喂他喝酒吃肉。
烈酒一杯一杯下肚,赵德全浸在酒香和美人香里不能自已。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文弱的身影,像极了那个该死的刘义。他眯起眼想看清,却始终看不真切。赵小虎心中烦躁,美娇娘的夸赞又回荡在耳边,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英雄豪杰!怕什么!
赵小虎猛地站起来,把身边的女侍吓了一跳,他拎起那个文弱的身影,一拳将其打倒在地,见对方狼狈的嚎叫,他心中可是解恨了,当下狂笑不止,女侍们见状不妙立马一哄而散。
赵小虎又晃晃悠悠要去抱美娇娘,可女侍们哪里还敢近他的身?全都躲着他,他抱不到人,便拿店里的东西撒气,一通噼里啪啦,砸了不少。最后还是酒力不济,自己醉倒在地上的。
楼里伙计见他确实是醉倒了,这才去搜他的身,将他身上的银子都当做酒楼的赔偿,纳入怀中了。伙计叫来马车,那赵小虎的银子付了车钱,伙计将其抬进车里,问他:“少爷,您家在哪里?”
赵小虎脑子混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让刘义知道得罪他赵小虎的下场!
“去,去柳枝巷!” 他大着舌头吼道。
到了巷口,车夫叫他下车,赵小虎跌跌撞撞下车,差点没腿软滚进泥土里,他眼睛发直,走得跌跌撞撞、弯弯扭扭,走到了刘义家那破败的茅屋前。
“砰!砰!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拳头、用脚,疯狂地砸着那扇白日里将他拒之门外的破木门,木门被他砸得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刘义!刘义你个丧门星!给老子滚出来!” 他嘶声咆哮,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恐怖,“敢让老子丢脸!敢害老子被退学!老子宰了你!宰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