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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顾季秋便去给楼千华和何玉丽请安:“向母亲、老师请安,昨日是我一时糊涂,偏信了一些风言风语,还望母亲和老师念我初犯,饶我一回,女儿定会在往后诚心学习、谦虚做人、恪守本分。”
何玉丽重重的哼一声:“你昨日说的那番话可是恳切,比你现在真心实意多了。”
顾季秋道:“老师说笑了,千错万错都是学生的错,学生是真心悔过,昨日不该一时冲动。”
何玉丽站起身来:“先把后两题做了吧,光是口上功夫,难以信服。”
顾季秋也站起来:“多谢老师给学生一个机会。”
何玉丽的第三题,乃是最难的,原因无他,她考核的是琴棋书画和女红,一共五项,每一项都需她满意才行。
可惜乡下毕竟物质匮乏,顾季秋虽然在萧姨娘的教导下练琴,但始终用的古琴都是他人用过的次等货。即使顾季秋能听出来音质、音调的区别,她也弹不出惊艳的曲子。
顾府的古琴自然比在乡下好得多,无论是从用料上还是琴弦的精准上,都是上上品。
顾季秋在院里,手指抚上琴弦,琴清脆的响了一声,一旁的顾青瑶喊道:“还不快弹!磨叽什么!”
顾季秋只练过一首曲子,是相传源于伯牙子期典故的《流水》,这首曲子曲如起名,通常弹出潺潺流水之感,顾季秋的曲子却更似黄河波涛汹涌,一股怒意和悲壮之感扑面而来。
一曲毕,何玉丽道:“指法对,却也并非难听,但破坏了原有的意境,你所弹这曲不应叫《流水》,应当叫《瀑布》。”
围棋,并不似古琴那般需要好的琴身,只需一方棋桌、黑白两方棋子便可。萧姨娘曾说:“棋术就如用兵打仗,你先前看了兵法,此时便应学会融会贯通,你若能打赢我,对付顾府的人不在话下。”
顾季秋和何玉丽对局,棋局过半之时,两人不相上下;棋局收官之前,顾季秋偏占上风;然棋局收官之时,何玉丽胜其三子。
顾季秋是特意为之的,若她乘胜追击,胜了何玉丽,她如何证明自己恪守本分?可若她直接输掉棋局,岂不是说明她于围棋上毫无技艺?
书法和绘画,她自然能写一手好字,画一幅好画。可问题是,写什么?画什么?
顾季秋选了最稳妥的方法:描景叙情。
顾季秋的字柔中带骨、尾端锋利,她画了一幅月下的桂花树旁,小溪流水之景,在旁提笔写下:
潺潺流水到何方?女只盼家夜月明。忽闻桂花香万里,才恍已是团圆节。煽情泪下尽言语,不如唤亲三两声。
她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锋几乎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而后展开画面给何玉丽看:“学生依稀记得,儿时家中有一颗桂花树,年年中秋花香四溢,也恰巧中秋乃是我的生辰,我在外这些年,最盼望的便是能合家欢聚。”
何玉丽看着画卷中的景色,不置可否。
然而第三题的最后一项女红,顾季秋的手工却惹怒了何玉丽,这事怪不了任何人,在乡下学习女红时,顾季秋把十个手指头都扎破了,也只是把帕子与绳线染红,缝出来的歪歪扭扭,连带着布子都皱在一起。
即使顾季秋勤学苦练,她的女红水平仍然一般。萧姨娘只得放弃,不在此处浪费时间。
何玉丽不解道:“寻常女子就算不会琴棋书画,女红都是好的,你却反了过来,琴棋书画都不错,女红却做成这个样子?”
顾季秋道:“学生真的尽力了,学生曾为了学做女红,使得十个手指都破皮流血,仍是这幅样子。”
何玉丽看着方才顾季秋做女红而流血的食指与拇指,顾季秋继续道:“学生往后会勤能补拙的,还望老师谅解。”
何玉丽道:“也罢,待你做过膳食后再行定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