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是品茗宴,重头戏自然在于品茗。虽然顾家也贩茶,也有茶园,但茶这种东西,食客还是看中扬州的老字号。扬州第一茶,乃是沈家茶庄的雁臻茶。
沈家也就是沈颂禾家,是温南萧母亲、安贞王妃的母家。听闻安贞王也是在怕王妃婚后思念家人,才从京城搬到扬州久居。
雁臻茶味浓回甘,不涩,茶汤清透。今年秋日还在原有配方上加了桂花点缀,使其绿茶茶香混着桂花香,余韵悠长。
沈颂禾虽然经常同温南萧混在一块,也爱玩闹,却因经营茶庄有名,为人又风雅温润,比温南萧的风评好上不知道多少。
品着茶水,琴师在旁抚琴,温南萧唤人拿来一幅卷轴,对苏明苏敏道:“曾听闻二人最喜素昱居士的诗画,这不,我前些日子,淘来了一幅素昱居士的诗画,听说乃是她的绝笔,也邀各位一同欣赏。”
温南萧展开画卷,卷上乃是一颗瘦小的桂花树,桂花飘零,芬芳却凄凉。
顾季秋凑近了看画卷,总觉得这个景象很是眼熟,画旁题了一首诗:
凄凄花零落,芬芬花香浓。此情忆,风送一叶萍。时不识,欲哭不闻啼。溢秋寒,月曾照旧否?
素昱居士的字圆润均匀,连贯顺畅,柔中带骨。顾季秋越看这幅卷轴,越觉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为何觉得熟悉。
顾婉叹道:“素昱居士在作画写诗时的心情定是很悲凉,看上去是为情所困。”
顾青瑶道:“是吗?我倒觉得居士应该有点时运不济、怀才不遇的感慨。”
苏明道:“这确实是素昱居士的真迹,为情所困还是怀才不遇我们尚不可知,不过……”
苏敏接:“与其送给我们,这幅画送给季秋,意义更加重大。”
顾季秋愣了,席上大多数人并不识得这个回家不足一月的顾府嫡女,问道:“季秋是何人?为何万宝楼老板如此说?”
有人便答:“季秋,便是顾季秋,首富顾钟平的嫡女,前些日子才从乡下回来,不知为何入了世子爷的眼,今日坐在世子爷身边那个就是。”
顾季秋并不理会席上的一答一问,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二位何出此言?”
苏明和苏敏对视了一眼,苏敏道:“素昱居士生前与我们兄妹二人有恩,我们不能坦白居士身份。”
“因此我们不方便在此告知,但我们以万宝楼信誉担保,此画卷确实与季秋颇有渊源。”苏明道。
苏敏又接:“所以,这幅画还是转增给季秋的好。”
温南萧收起画卷:“二位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拂了二位的好意,阿月,找人给顾小姐把画包起来,待顾小姐走时拿上。”
宴席过半,琴音渐歇,众人开始三两交谈,湖畔气氛松快许多。
苏敏执杯敬顾季秋,浅笑盈盈:“关于此画卷,我们二人今日实在舟车劳顿,怕是无法与顾小姐详谈,万宝楼又人多口杂。我兄妹在扬州还有一家小茶轩,名‘听竹’,离顾府应当不远。”
苏明亦举杯遥敬:“若顾小姐不弃,日后可常来坐坐,烹茶赏画,亦是雅事。听竹轩中,还收着几幅素昱居士的旧稿,也可一观。”
顾季秋会意,举杯还礼:“二位盛情,季秋心领。待府中无事,定当登门叨扰。”
此时,沈颂禾提议移步枫林,赏晚枫、赋秋词。席间不少人纷纷起身,说笑着往林中去。未跟上的人也两三为伴,在湖边闲逛。
顾季秋被顾青瑶拉走,席上只留温南萧同苏家兄妹,温南萧试探着问道:“二位实在是胜友如云,听闻家母生前也与二位颇有渊源,不知二位对家母的事情,知晓多少?”
苏明苏敏的神色从淡然轻松变的略显严肃,苏明道:“沈夫人是一个心善之人,她生前同居士也是好友,可惜两人如今……”
苏明没说下去,苏敏也默契的没接后半句,只是道:“世子若有心询查你母亲之死,有用的上的地方,随时找我们兄妹二人。”
苏明道:“另外,我们见世子与季秋关系亲密,也深感欣慰,想当年,沈夫人还同季秋母亲玩笑。”
苏敏笑着看苏明,接下了另温南萧震惊的后半句话:“说你们若是同性,便结为兄弟姊妹,若是异性,便定下你们二人的娃娃亲嘞。”
温南萧被这句话震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宴席结束还呆愣着,仿佛听不懂这句话一般。沈颂禾唤了他许久都未搭理。找人的事情还是阿月传达给苏氏兄妹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