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秋从怀中取出那幅桂花图,平铺于案上:“二位昨日说,此画与我渊源颇深。请问,素昱居士……究竟是何人?”
苏明与苏敏对视一眼。
苏敏轻声道:“素昱居士……”
苏明:“是令堂的化名。”
虽已有猜测,亲耳听到时,顾季秋仍心头一震,久久不能回神。
苏明道:“你母亲徐夫人生前是位出色的女子……”
苏敏接过哥哥的话回忆:“想当年,我和哥哥尚且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家中的饭馆经营不善……”
苏明:“是徐夫人、沈夫人和萧姐姐帮了我们,才成就了后来的万宝楼。”
扬州人都说万宝楼是如今与顾氏产业毫无关系的独秀,哪里能想到曾经还发生过如此唏嘘之事,可若是徐玉萍还在世,顾氏产业又怎会姓顾。
顾季秋听到沈夫人三字,疑惑的问:“沈夫人,哪个沈夫人?”
苏明苏敏对视一眼,也一头雾水:“温世子的母亲……”
顾季秋随着两人的话越来越震惊:“安贞王妃,沈疏影。你不知道吗?”
听过苏明苏敏的讲述,顾季秋才知道,原来,自己母亲徐玉萍曾和王妃沈疏影是朋友,沈氏在扬州经营茶园,而徐氏经营盐田,两家并称扬州的双骄家族,徐玉萍和沈疏影更是同天出生,自小关系便极好。
后来,徐玉萍痴迷诗词文卷,而沈疏影迷上了算术经营,两人具是家中的嫡女,非常不满女子无法读书、科考、当家做主的社会,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成立了顾氏商铺的前身——金兰铺,金兰铺除了两人一同经营外,徐玉萍还建立私塾教女子读书写字,苏敏便是当时私塾的学生。
只可惜金兰私塾后来某落了,但如今,富贵人家的女子能读诗评史,也得益于两人鼓励女子读书的推广。
徐玉萍和沈疏影特立独行的事迹传遍了扬州,引来了很多人,萧轻音,也就是萧姨娘,便是其中之一。
萧轻音是孤儿,被江湖人士捡去,从小便在门派里长大,门派里,女修和男修分开修行,萧轻音从小长在强壮的女人堆里,养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萧轻音入世之后,对世间很不适应,她在饭店叉着腿坐会被陌生男子骂“□□”,她擒住偷阿婆钱袋的小偷会被骂“泼妇”,直到后来,她听说了徐沈二人的事情,才加入了她们。
再后来,徐玉萍在诗会上遇见曾经的书生顾钟平,两人相爱结婚,而沈疏影则没有逃过联姻,嫁给了安贞王。
似乎年少时最关系密切的人,往后的命运也会极度相似,沈疏影婚后不到三年便亡故了,紧接着,不到半月,徐玉萍也故去了。
萧轻音则走在复仇的路上,看不见前路。
顾季秋听完故事后,发出了疑问:“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我母亲和沈夫人的悲剧。以及,为什么温南萧会以为我母亲是沈夫人死亡的凶嫌?”
苏明道:“这事情复杂,我们也不知详情,不过,沈夫人去世时,官府调查了一阵,说沈夫人死前一天见过徐夫人……”
苏敏道:“因此徐夫人被调查了,但后来徐夫人亡故,此案也不了了之了。对了,这幅桂花图,是你母亲生前的遗作。”
“这幅画,”顾季秋看向桂花图,“会不会有什么线索?我不相信我母亲会毫无防备的死去。”
她将画卷翻来覆去的察看,苏明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夫人曾教我们……
苏敏取出一盏特制油灯,置于画上缓缓烘烤。
渐渐地,画纸空白处浮现出淡褐色字迹——是一串日期与地点。
“用醋所书,遇热方现。”苏敏道,“这是……”
苏明将其念出:“雯安十八年,秋分,潭拓寺,天王殿偏殿,佛坐下。”
顾季秋呼吸一滞,谭拓寺!楼千华常去上香的寺庙?!
她思索了一阵,道:“今日多谢二位了,谭拓寺我改日再探,我定要还母亲一个真相,另外,还请二位帮忙找个人。”
顾季秋将赌坊要找的人模样告知苏氏兄妹,苏明诧异道:“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苏敏接:“温世子也托我们寻找此人。”
顾季秋一愣,温南萧也要找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