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阁?”温南萧转了转眼珠子,随后大惊失色的捂住了自己:“那可是春楼!我我我才不去!”
顾季秋玩味道:“纨绔还怕上春楼?”
温南萧拍案:“我一向洁身自好,顶多去玉满楼听个小区,真的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反正我不去!”
顾季秋点点头:“行啊,你不去我去。”
“那更不行!”温南萧瞪大了双眼,“你一个女子独自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算了!我去就我去!”
顾季秋笑了笑,不管温南萧一脸的视死如归,和小莹离开了听竹轩。
回到清水院时,已是黄昏后,听说今日楼千华回家时心神不稳,一直闭门不见人。
烛火下,顾季秋反复看着那根木簪,小莹问道:“小姐,你为何一直看着这只簪子?”
“你说,为什么楼千华和赤佬通信,为什么要把信纸放在木簪里?为何木簪丢失,楼千华却并未急着着找寻?”顾季秋问。
烛火映着顾季秋幽深的目光,“又或者,楼千华其实希望这根簪子消失了才好?”顾季秋道。
小莹摇摇头:“不懂小姐的意思,这簪子总不能是楼夫人故意丢的吧?”
“我也不知,随意猜测罢了。”顾季秋道。
次日,楼千华一如往常,丝毫看不出来昨日她回家时忧心忡忡,早膳时,楼千华破天荒的给顾季秋夹菜,顾季秋心中不安,并未动那份菜肴,就听楼千华道:“我同父亲给你商量了门亲事,三日后,你去见一面,无论最终亲事能不能定下都无妨,就当相看相看。”
顾季秋捏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极力掩盖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甚至带着一丝少女面对婚事的羞赧与无措。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父亲,这……是否太急了些,女儿还没有做好准备。”
顾钟平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抬起眼皮,看了顾季秋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无奈,或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最终都归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他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嗯,你母亲为你操心,相看了王家。王家是正经人家,染布坊的生意做得也大。你年纪不小了,去见见也无妨,成与不成,总归是你自己的缘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开明,实则已将决定权轻飘飘地交了出去,同时也堵死了顾季秋当场激烈反对的可能,只是见见,只是相看,能说不去?
顾季秋的心沉了下去。顾钟平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王家公子品性如何,家世是否相当,仿佛楼千华挑选的,就必定是合适的这种放任。
顾季秋垂下眼睫:“父亲既然这么说了,女儿自然会去。”
楼千华见她这般反应,心中稍定,脸上笑容倒是终于真切了几分:“好孩子,母亲还能害你不成?王家老爷是扬州数一数二的染布行家,家底厚实,人口简单,王公子呢,醉心技艺,性子最是踏实厚道不过,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奶奶,染布坊的账目进出都能经手,岂不比闷在家里强?三日后王夫人设了赏菊宴,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小姐,你也去散散心,顺便……见见人。只当寻常走动,不必有负担。”
她说的天花乱坠又轻巧,仿佛此事就只是去城东头的那家十里飘香的桂花铺子买个桂花糕一般方便愉快。
顾季秋这副温顺的样子显然取悦了楼千华,也似乎让顾钟平安心了不少,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算是默许。
回到清水院,关上房门,“小姐……”小莹担忧地看着她。
“果然来了,比我想的还快。”顾季秋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开始凋零的草木,声音平静无波,“我再家多一日,她就不得安生一日,生怕我抢了家产和她女儿的机缘。不过她大概想不到,我到底都背着她做了什么,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小姐,我们怎么办?三日后赏菊宴,真的要去吗?”小莹急道。
“去,为什么不去?”顾季秋转身“不仅要去看,还要好好看,楼千华想演戏,我就陪她演到底,她想让我相看王公子,我就让她看看,她精心挑选的佳婿和亲家,到底是个什么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