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叶云清穿着制服,可这时段大家的主要任务都只有填饱肚子。
在饥饿面前,普通百姓对公安这种身份通常只有敬佩,尤其是这会儿她也没说明来意,只以为她也是挤进来买菜烧饭的。
做生意少不了江湖上那些明争暗斗的手法,鱼摊老板难得遇到公安帮忙,拿着渔网直奔最肥美的那条,嗓门还扯得更加洪亮,恨不得当即和叶云清攀个远亲,以后免受某些霸道摊主挤兑。
眼看围上来的顾客越多,叶云清也没空耽误,正要拿出石天送的照片询问,却被一个中年男人抢了先。
“老张!快快快!赶紧给我拿条大鲫!越大越好!我今儿说好了要带鱼回去炖汤,临出门前连豆腐都切好了,谁知道在河边干坐了一下午!这要是空着手回去,又得被念叨半个月!”
急得面红耳赤的男人随手擦着汗,心不在焉地看着时间,恨不得直接跳进鱼缸去找。
“来晚了来晚了,这月份哪有那么多鲫鱼?你玩钓鱼都大半年了,咋还没经验,这么热的天,谁家鲫鱼想不开往你家锅里跳啊!”
老板正给上一位客人处理,头也没回地笑答着。
手起刀落,案板上本来还活蹦乱跳的鱼彻底没了动静。
叶云清看着被拍晕的鱼,顿时清醒过来。
“老板,这个季节的鲫鱼很难钓吗?”
前世她的确对做饭这方面没什么了解,再后来去了末世,杀的都是丧尸,也不用考虑季节问题。
她不算洪亮的声音落在嘈杂的环境中,像水缸偶尔溅出的水花,很快就被炙烤的地面吸收,不见影踪。
好在旁边等着选鱼的兰姐是个热心肠,不等她再重复兀自接过话茬。
“最近鲫鱼宝贵的很,听我家那口子说好像是受天气影响,云清你想吃鲫鱼啊,赶明儿姐早点来买,带两条回去给你姐。”
“没错!”没等她接话,收拾完鱼内脏的老板转过身继续捞鱼,“我们也不懂啥气候,反正就知道每年夏至前后最难钓的就是鲫鱼,那家伙只有早晚凉快的时候才出来吃东西,天气热的话得天不亮就去深水区钓。”
听了这席话,旁边没买到鲫鱼的中年男人沮丧地叹道:“它们没胃口,我们两口子的肚子也填不饱咯!”
周围熟悉的人群哈哈大笑起来,又不免奚落他几句。
跟着笑起来的兰姐终于排到了,刚挑好两条最大的,准备问叶云清更喜欢吃哪种,一转身,哪还见那身橄榄绿。
*
“云清姐!我都问过了,谁都没有见过石天送,连卖菜的那几个摊子也都说没有!”
气喘吁吁的小赵快步追在突然喊他走的叶云清身后,他问了大半个市场,不管是摊主还是常客,都说根本没印象。
“不问了,我们回局里。”叶云清利落地蹬着车,朝市局的方向骑去。
积极追在身后的小赵还以为她问到了结果,瞬时对她又多了几分佩服。
“甘队!我们……”
一转眼骑进了市局大院,小赵一眼瞧见刚从车上下来的甘闯,正欲向他报喜,却被叶云清打断。
“甘队,我们的调查方向有误,那天石天送根本没去钓鱼,也没去买鱼,为他提供不在场的邻居大爷很可能做了伪证!”
同样没问出结果的几位同志本来都有些闷闷不乐,直到听到这话,才齐刷刷地抬起头。
叶云清简单将方才在鱼摊前的所见所闻简单讲了一遍,对甘闯认真解释起来。
“为石天送提供证明的齐大爷有多年垂钓经验,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季节很难钓到鲫鱼,我们当初走访时,按照他所说,当天他在近郊遇到石天送是上午十点半,而最近一周我市始终有高温预警,石天送一个没什么经验的新手很难在日光充足的时候在潜水区域钓到鲫鱼!”
叶云清越说越快,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做出最后的总结。
“假如在案发当天说谎的只有石天送,那齐大爷一定会看出他的鱼有问题,在我们之前的走访中应当提出他的怀疑才对,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甘闯被她这番推断惊得衣领又被冷汗洇湿了一层,之前的确是他疏忽,只因为查到齐大爷的确有多年钓鱼习惯,那天又的确乘公交去过近郊河边,再加上对方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一向憨厚老实,他才没有起疑。
而如今看来,从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正确的那些线索全都是这群混账提前设下的圈套!
他不禁骂了句脏话,赶紧吩咐将齐大爷带回局里重新审问。
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以为案子终于出现转机时,一通急电却打到了办公室。
“你说什么?!”
在响铃第一秒就拿起电话的甘闯不可控制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