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拿出来的证件,上一秒还无比激动的老板大叫一声,连围裙都来不及脱,两腿一软啪的坐到地上。
“天地良心啊!我这店就是小本买卖,今晚才学会拉面,刚才还差点把厨房点了,哪有那个时间下毒啊!”
他这话还真没夸大其词,刚刚忙起来差点都徒手进油锅了,就算真有人给他毒药,他都不知道是该先放盐还是先放毒药。
话音刚落,他连额角滑进眼睛的汗液都来不及擦!我不仅没时间下毒,也没那个胆量啊!”
差一点就要被他抱紧大腿鸣冤的叶云清一个箭步躲开,总算避免了手中那盘菜汤没给对方洗头的状况。
“同志你起来和我们回去慢慢说,别喊那么大声,要不然以后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经叶云清这么一提醒,老板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个小同志说的是啊,自己的确没下毒,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事了,再这么喊下去,路人该以为自家的菜品真有问题呢。
他赶紧解下围裙胡乱擦了把脸,跟着几名刚进来的同志走上门外的警车。
路过其中一辆时,他泪眼朦胧的眼睛随意一瞥,恰巧瞟见了方才被他认定是终身知己的那位顾客。
再定睛一看,坐在两位公安同志之间的男人手上正带着银手镯呢!
“是他!就是他主动帮我端菜的!肯定是他想要诬陷我们店有问题!同志你们赶紧查他端走的那碗面,大口蓝花碗的那碗!我还给他多加了半分肉呢!”
这下,不等邵所成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个环节暴露的,怎么还没把有毒的面交给石峰亲眼看他吃下去,就被轰然闯入的叶云清和红星派出所的另几人控制起来了。
面色狰狞的面馆老板已经不顾阻拦,趴在了车窗外,势必要问清楚邵所成是在什么地方做生意,人在江湖混怎么能这么卑鄙。
诬陷他食物质量有问题没关系,正常的商战他都懂。
可不能才让他以为自己找到知己,就这么无情地下泻药冤枉他啊!
直到坐着市局的车离开小面馆,老板还以为邵所成是针对自家店面的商业竞争。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对方的目的不仅不是他,往那晚面中放入的也不是简单的泻药。
*
“邵所成你赶紧说清楚!吴珍现在被你藏到哪儿了?你那天是怎么把她骗出胡同的!”
重新坐回审讯室内,被耍了这么久的甘闯气得头眼发昏。
若不是今晚叶云清发现这畜生有问题,临时打电话给红星派出所,让他们帮忙抓人,石峰很可能就要被害了!
案子刚开始调查时,甘闯的确也认为这案子很可能是胡同内的熟人所为。
可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根本没有证据指向邵所成。
何况对方还有当天小舅子夫妻俩的证词,证明是他送他们去医院产检的,而且当时小舅子单位管车的师傅也承认了这点。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甘闯本来一直认为他们的方向没出问题,甚至他怀疑的重点都更集中在石峰这个枕边人身上。
可谁料邵所成这么多年的痴情人设原来是装出来的!
幸好今晚叶云清在胡同发现他形迹可疑,否则的话,万一按照他招供的那样,今晚准备自我了断,很可能他们永远都无法找到吴珍了。
“公安同志,我还是那句话,难道自杀也算犯罪吗?”
已经三十多岁的邵所成显然要比之前坐在同一位置的石天送心态好很多,面对多种审讯技巧,始终一口咬定自己包中的刀以及那瓶已经撒进面碗中的□□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在痛失妻儿多年后,他实在受不了孤苦伶仃的生活,所以才选择自戕。
恰巧又在半路遇到了同样失意的石峰,所以两人才一起吃饭。
至于被叶云清以及红星派出所等人亲眼看到的,那碗有毒的面是他亲手放到石峰面前,也是他一时思念亡妻精神恍惚出了差错。
“就算你们一定要把杀人的脏水泼到我身上,那最多也只能判我蓄意伤人,毕竟石峰根本没有吃下那碗面,就算他真的吃下了,也未必不能通过洗胃之类的办法活下来啊。”
邵所成早已没有了在面馆被捕时难掩的慌神,他举起带着手铐的两手理理头发,眼角的笑纹越发明显。
“再说,是他自己站在吴家门口求他岳父母杀了他,这点大家伙都看到了。我经历过他的绝望,知道他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所以才想着带他一起走,难道这不算助人为乐吗?”
参与审问的几名同志都是市局很有经验的老警员,可面对他这种无赖,还是不约而同地拍了桌子。
无奈他们的确拿不到石天送和邵所成那天诱拐吴珍的证据,可只要两人晚一分钟承认,吴珍和孩子就又多一分危险。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突然有同事将甘闯叫出了审讯室。
“甘队!当初给石天送作伪证的大爷醒了,他承认自己那天说谎了。还有小叶,她说已经找到了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