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许医生,反正你也不认识那具幼童的尸骸,肯定不可能那么凑巧恰好是许成才同母异父的弟弟,就算我们把怀疑原因告诉他也没事,他肯定也很多年没见过你前妻了,正好等我们找到单舞,给两人安排一个母子团聚的好机会。”
“不行!不行!”
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的许志学狠狠砸向约束板,可惜由于手铐的原因导致他的动作无法施展,在略显滑稽的场景中,怒吼也显得格外无力。
“为什么不行?”
叶云清一改体贴的态度,直视着他脏污镜片下左右移摆的眼睛。
“你都说了那具尸骸和你毫无关系,那肯定也不可能和许成才有关,总不能是他杀了人吧?既然这样,我们按照流程做排查也没问题,既不用抽许成才的血,又能让他见到多年未见的母亲,许医生你该为你儿子高兴才对啊。”
许志学的面色从白到红来回交替,上下频繁滚动的喉结以及额角细密的冷汗都在明示对面的两人,这案子很可能即将告破。
关键时刻,叶云清突然起身。
“我都忘了,许成才上个月满了十八岁,他已经是个可以为自己选择做主的成年人了,这种事情我们根本不用来和他的监护人商量,走吧贾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正好问问单舞的线索,说不定有时候孩子知道的内容比大人还多,也可能单舞还和他在私下有联系呢。”
一层又一层的重击如洪水般没过许志学的头顶,终于在两人即将走出审讯室之前,濒临窒息的他发出绝望的低吼。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带着哭腔的怒喊持续到最后已然沙哑,紧接着,一声平静的坦白被他急转直下的嗓音吐出。
“那个孩子……是……是我杀的!”
挤压多年的秘密被抽走,他的脊柱再也无法支撑全身的重量,看着靠在椅背上瘫软的男人,叶云清并没有就此停歇,快步走到他面前,厉声追问。
“单舞呢?我们查到她在南方打工,你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你把真正的单舞怎么样了?!”
还没重新做回位置的老贾被叶云清这么底气十足的样子惊得挑了挑眉,以前他只是听甘闯说这小姑娘有两把刷子,本以为她只是破案思路清晰,今天看来审问犯人也井井有条,看来还真是个未来一片明朗的好青年啊。
心理防线被彻底突破的许志学面对叶云清掷地有声的追问还是略有诧异,明明他当年的安排绝无问题,怎么这么快就会被看出端倪……
“我不知道,我那天去她家只失手杀了她和后来丈夫所生的儿子,他们夫妻俩都不在家,听说后来他俩以为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伤心之下去了南方。”
“你胡说!”
叶云清拿出刚在审讯过程中,同事送来的最新调查结果。
“当年去南方打工的根本不是单舞,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单歌!”
尽管到了这种时候,仍在本能狡辩的许志学避开她坚毅的视线,话音轻颤。
“你也知道她们是双胞胎,你怎么知道去南方的不是她?”
鉴定结果不可能那么快出来,他不信这么年轻的小女警还有肉眼分辨双胞胎照片的能耐。
就在这时,一个更深的怀疑忽然盘亘在叶云清脑海中。
她没有急着追问,依然面不改色地拿出那张“单舞”的近照。
“单凭照片当然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谁,可是许医生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对外用言大哥这个假代号呢?”
“当然是因为许这个姓氏中有言字旁了。”许志学被她没什么逻辑的追问再次搞乱了思绪。
叶云清趁他分神,正色总结:“没错!许姓由言和午组成,你不要狡辩是因为你们离婚你才刻意舍掉名字中和‘舞’同音的‘午’,你不是在离婚当年对外使用“言大哥”这个称呼,也不是在单舞再婚生子的那年,而是在几年后,你宣称她去南方打工的那年!”
叶云清尽量将语速保持匀速,却也难掩怒意。
“之所以是在这年,不是因为你带儿子搬来了江北市想要隐姓埋名攒钱治病,而是因为你在这年残忍杀害了单舞全家,还以儿子性命当做威胁,胁迫她的姐姐单歌从此代替妹妹的身份去南方生活!”
尽管叶云清已经在拼命控制情绪,可联想到前世自家被灭门的情况,她还是难掩激动。
“你无需再狡辩,我们已经请单歌回来调查了,让许成才亲自分辨她是母亲还是姨母,我想母子连心的他肯定比DNA技术还要准确!”
软肋快被戳断的许志学终于难以抵抗这种失控的场景,无神的目光飘到了天花板。
“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老实交代清楚你的杀人经过!”
在老贾的怒吼中,叶云清临时退出审讯,找到甘闯紧急汇报。
“甘队,许志学除了灭门,我怀疑目前他还有一件事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