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雪莱一把抓住徐塔塔,“你们好好用餐,她不能跟你一块。”
“欸?为什么?”
海登看向徐塔塔,疑惑地问:“你们已经吃好了吗?”
徐塔塔摇摇头,欲言又止,和海登并不是那么熟悉,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她也还在思考到底去哪里蹭点吃的。
虽然不在西北角居住,但海登还是听说过徐塔塔的事情,知道她和西北角这边的仆人关系不好。
其他人来花房取花的时候,时常会谈论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偶尔也能听到一些。
“我明白了。”海登说:“你们就坐在我旁边,我和爸爸一人一边,把你们围住,这样会好一些,走吧走吧,我听说今天上了不少好吃的。”
两人都在等徐塔塔的决定。
“我想吃南瓜…”徐塔塔已经做出了妥协,但最后一个字被雪莱按着吞回肚子里。
“庄园里的糕点师傅手艺很好的,我早就想尝尝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海登笑得开心。
“抱歉,她不想。”
雪莱脸上的笑意变得淡漠,他抛下一句用餐愉快,拉着徐塔塔就走。
“你什么时候交到了朋友?”
“朋友吗…我和她就见过两次面,她说我像她去世了的妹妹,就这样。”
“这样啊。”
“我们现在要去哪?”
雪莱拉着她,穿过花园小径和花廊,走进庄园主楼内,那扇不被允许越过的雕花门前。雕花门此时掩着,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它连接的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乐声和人声交织,令人浮想联翩。
“我想到了,既然感恩节大家没时间管我们,不如去前厅玩玩如何?”
“这不好吧?”徐塔塔既好奇又害怕,说:“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认得路,放心好了。”雪莱弯腰凑近她,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似乎有鼓动的魔力:“这可是奥斯利亚家族举办的宴会,你想吃什么都有,随便一个盘子里装的都是你一个月的薪水。”
“而且来的人有政客,有银行家,还有明星哦,徐塔塔看过电影么?今天来了一位大明星,我们可以找她要签名。来吧,跟着我去玩儿——难道你不相信我么?”
“相信,可是…”
“不要想太多,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就好了。”
在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注视下,徐塔塔点头,但立马反悔,不过雪莱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拉上她的腕子,一把推开雕花门。
冗长产道似的长廊里,光线明灭,徐塔塔脑子乱哄哄,心也狂跳。
前厅的装潢奢华,简直是徐塔塔没见过的天堂模样,到处是洁白的大理石雕像,绘着圣经故事的壁画,穹顶是天使与神国,垂坠的水晶吊灯闪闪发光。
从上向下看,女人的裙摆像是轻而柔软的花瓣,宝石好比花上的露水,与前厅装饰用的花交相呼应,带着雏菊花环白金发色的云雀们柔顺热情,说不尽的衣香鬓影。
徐塔塔一瞬不瞬地盯着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场景,每个从外面走进来的人都气质不凡,他们展示富裕和名利带来的满足和从容感将她完全吸引。
雪莱嘴角带笑,给她掖好袖子,“这样就好了。”
对于今天来参加宴会的政要名流,他们两个完全是属于上不得台面的贱民,穿着灰扑扑的制服未免太显眼,于是两个人摸进侍者工作间,给自己换身衣服。
在云雀还是侍者之间,徐塔塔纠结了会,选择穿上保守的制服成为侍者。
自从知道云雀要面临什么情况,还是保守一点吧。
雪莱还是选择云雀。
他换上长而软的亚麻衣袍,将长发从衣领里拿出,低头解开,让长发披散。
小少年低头颔首,举手投足间都展露无与伦比的气质美丽,和平日里系着围裙上班的他完全不同,像是明珠蒙尘再度被拭亮。
徐塔塔眼睛都看直了。
“好看么?”
工作间里也有鲜花装饰,雪莱随手掐了两朵别在耳际,凑近她,问:“像西伯利亚鸢尾花?”
徐塔塔耳朵尖尖都红了,她胡乱点头:“好看。”
雪莱就催她也去换衣服。
侍者的衣服都是正装裤装,徐塔塔穿得一塌糊涂,雪莱不得不给她整理。
“我我我我等下要去干什么?”
徐塔塔穿上了裤装后,脸上都精神了许多,她一想到要混到那些人之中就一阵紧张,“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
“抄着手不干活就行,反正我们是来蹭吃蹭喝的。”
雪莱倒很无所谓,“你跟着我就好了,别害怕,徐塔塔,想成为他们那种人,千万不要胆怯哦。”
两人正加油打气时,圆厅音乐变换,有人出来主持,圆厅里的人便开始成双成对的随着圆舞曲跳舞。
徐塔塔捂着嘴靠在栏杆上,眼睛里满是向往和憧憬。
“徐塔塔想跳舞吗?”雪莱也懒懒地靠着,对涌动欲望的舞池没有半点兴趣,侧脸过来,问:“可以去试试。”
“我不会。”
“没有谁是一开始就会的。”
“你会吗,雪莱?”
“当然。”
“哇。”
见她露出很蠢的表情,雪莱又笑了,撑着脸视线越过她:“但是我不喜欢。”
“因为什么?”
“很累。”
徐塔塔哦了一声,继续盯着人群看。
“如果徐塔塔能学会,我说不定会提起一点兴趣哦。”
他伸出手,说:“所以,要试试吗?”
当然当然,她的心也随着音乐躁动,没有扭捏就把手放了上去,问:“应该这样吗?”
雪莱哈哈笑,说:“差不多。”
他身上带着甜香气息,身量纤细,徐塔塔在他的耐心指导下又踩又撞,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把手抽回来,背在身后,说不要了。
“或许应该需要练习时间,”雪莱思考了下:“成为他们那样的人,跳舞是非常必要的社交手段,若是之后我们有时间,一起再练练吧?”
徐塔塔揉揉耳朵,说好的。
当两人正要下楼混进人群里玩耍,身后突然有人说:“我们之前应当是见过的,天父美丽的杰作,你还记得我么?”
成年男人的声音。
徐塔塔回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的瘦高男人,夹杂着些许灰白的头发梳了上去,戴着金边框眼镜,手里拿着伯劳鸟手杖,气质儒雅。
但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这男人不加掩饰地盯着雪莱,直勾勾的,像是一头看着肥肉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