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心想。

车子如同一尾鲶鱼驶向查尔斯城区。

这儿比几乎不见人气的庄园热闹上太多了，因为主要是来购物的缘故，布鲁诺把车子停在百年世纪之星百货大楼底下。

徐塔塔被摇醒，迷迷糊糊跟着下了车。

世纪之星百货大楼里有各种各样的舶来品，都是旧大陆运来的商品，种类繁多，隔壁的奥斯荣誉大厦是卖珠宝和奢侈品还成衣的，海登还想去那儿逛逛。

徐塔塔还是把雪莱撇在了身后，她像一个完全信赖大姐姐的小妹妹似的跟在海登旁边，目光闪闪，有时候还挽着她。

海登将清单上的物品购入之后，帮徐塔塔把必要的东西也买了，还给她挑了几份礼物，商家把礼品打包成礼盒，然后都到了布鲁诺手上。

从来没有来过百货大楼的徐塔塔简直就是沉浸其中，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她还记得跟着爸爸威尔去松果镇上，自己只能呆呆地看着橱窗里的亮晶晶的商品出神，如今自己上了班，薪水攥住自己手里，想买什么买什么。

徐塔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但又想到还得未来后来打算，控制了许多。

拎着纸袋子的布鲁诺瞧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雪莱，大气也不敢出。

跑出去很远的徐塔塔又噔噔噔跑回来，冲到冷漠的雪莱跟前，把手里的围巾套在他身上，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暖和吗？”

雪莱眨眨眼：“给我买的吗？”

“嗯！”

“为什么？”

“你总是穿那么少，我觉得你会很需要，而且也很适合，我一看见就想起了你。”

徐塔塔抓着围巾的两头，说：“给雪莱买礼物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有别的想要的么？”

雪莱摇摇头，脸色略微松缓：“这就够了，谢谢。”

“海登说要请我们吃好吃的，咱们过去吧。”

“去奥斯大厦吧，我请你们。”

徐塔塔眼睛睁得圆圆：“海登说那里超级贵欸，不要了吧——我怕一盘菜就要我一个月薪水。”

“那里也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产业，给会员和家族成员打折。”雪莱不让她跑掉：“走吧，就当这条围巾的谢礼。”

徐塔塔想了想，犹犹豫豫地点头。

奥斯大厦金碧辉煌，第一层是珠宝而往上是奢侈品和成衣定制店，之后就是酒店，酒店里提供餐食。

但是会员制，进门就会有侍生递来支票，要写预消费金额的。

徐塔塔没见过世面，但海登听说过，都觉得太贵了，而且雪莱一个——小工，能给得起这样的消费么？

雪莱在递上来的支票写下一串数字，用漂亮的花体签下名字：赫恩??奥斯利亚。

“超出的部分，账单都寄到风信子庄园，沃斯会收到的。”

顺利入场。

海登瞪大眼睛，看着把徐塔塔拉走的雪莱，一脸不可置信。

她想起来劳拉对她说的话，有点怀疑这个家伙不是什么打扫下水道的，而是那个体弱多病的赫恩？她都看到了，他虽然写的花体，但分明就是“赫恩”两个字。

但是怎么可能呢？

这小子不会作假支票吧？

徐塔塔被满堂精致的珠宝冲击到了，在维诺农场她见过最精致的造物就是罗瑞尔的银杯，在庄园那场宴会上也见过名流夫人小姐的宝石首饰，但只能远远看着，没有仔细端详。

“雪莱。”

“什么？”

“咱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消费。”

雪莱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要给你的外公买礼物么？温博先生爱财，你买的那些他看不上，说不定会指使仆人把它们丢了，还有他的妻子，那个女人更是贪婪，你把这副欧泊首饰送给她，她保准能高看你一眼。”

“你想送礼就得送到人心上，不然平白惹人嫌弃，扔掉也是很费劲的。”

“你在说什么啊？”徐塔塔皱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外公他们？你很了解他们么？”

“当然。”雪莱冷哼。

徐塔塔觉得他怪怪的，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她不是已经买了围巾给他，而他也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吗？到底为什么要生气？

“你生气了？”她问。

雪莱冷漠地让后面跟着的侍生把面前展柜的一套首饰包起来，不说话。

“你就是生气了。”

徐塔塔追问：“为什么呢？因为我和海登玩？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我有不理你吗？我难道有把你扔在一旁不管吗？”

“…没有。”雪莱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我只是在实话说，你了解你的外公他们么？呵呵，徐塔塔，看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一群人。”

“我没有在讨论他们，我只说你，你就是有在生气。”

见状不好的海登发现两个人在吵架，赶紧上前来阻止，问：“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吵起来了？”

徐塔塔和雪莱两个人脸色都不对，海登大姐姐般开导两个人，说：“难得出来玩，不要吵架，好朋友之间为什么要吵架，徐塔塔你说，因为什么吵？”

“雪莱说我买的东西不适合给我外公，说我外公很贪财。”徐塔塔委屈，说：“今天他真的很奇怪。”

“你说。”

雪莱掀起睫毛，乌沉沉的眼瞳盯着她，和初次见面的温柔礼貌完全不同，是一种淡漠疏离的无感。

“…好的我知道了。”海登赶紧扭头：“不要乱给人下定论，我也觉得这不是咱们该来的地方，我们就看看吧。”

徐塔塔对于雪莱这么说她的外公感到非常愤怒，明明之前雪莱从不发表对外公的看法的，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孩，怎么会认识他呢？

雪莱这语气说得好像非常了解他似的。

被撇下的小少年脸色更难看了，跟在他身后的侍生大气不敢出，但欣慰的是，他要了很多套首饰，虽然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支票。

“哎，徐塔塔，你知道雪莱的来历么？”海登低声说：“我老觉得这小子怪怪的。”

徐塔塔把雪莱的身世简单说了下。

“真是个棘手的小家伙。”海登评价：“我老觉得他在我身后盯着我你回头帮我看看。”

徐塔塔看向雪莱，雪莱却没有看她。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就当来看花展——你看过花展么？就看，就不买，不买立省百分百。”

徐塔塔把目光收回来，打算把雪莱晾在一旁一会，面前的是一套很花鸟主题的宝石项链，切割打磨技术非常纯熟，在灯光下火彩闪亮。

“真好——”徐塔塔惊呼出声。

“别动。”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脑门上，海登同样吓得四肢僵硬。

跟在她们两个身后的侍生掏出了枪，似乎是要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