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果然。
和雪莱说得差不多。
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你哭了?”珍妮薇尔来找徐塔塔吃午饭,在这个庄园里,或许只有这个表亲对她的态度好一些。
徐塔塔摸摸脸,确实,又哭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珍妮薇尔蹲下来,问:“还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小孩子,把大人的话装作听不到,稀里糊涂的,好好吃饭,长大就好了。”
“谢谢你。”
珍妮薇尔坐在徐塔塔身边,给她递帕子,尽可能地安慰她:“我们会在小肯特庄园待三天这样,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其他人我都不喜欢。”
“好的。”徐塔塔嚅嗫着说:“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里待到三天,我只是为了回来探望外公,过一个节日,完成劳拉女士交代我的事情,我就要回去了。”
“劳拉女士是谁?”
“是风信子庄园的一个女侍长。”
“我记得你是在奥斯利亚家族里做女佣的吧?薪水很高吗?真羡慕你,可以自己工作挣钱。”
珍妮薇尔双手撑脸,一脸的烦闷:“我呢,爸爸虽然给我找了家庭教师,学习插画文学和刺绣,但是都太无聊了,可以支配的零花钱不多,想要什么,都得从向管家申请支领。”
“但是做佣人总归不好啊。”徐塔塔对她说起自己在庄园里的生活:“起初这群人一样讨厌和看不起我,把我像一条狗那样欺负对待。”
珍妮薇尔听她说自己是如何和他们理论打架,如何被劳拉惩罚,在庄园里是如何劳动,还听她说起了那个长得漂亮的天使朋友。
“哇,真是有意思多了,”珍妮薇尔把这些像故事一样听着:“爸爸说不想让我变成阿斯娜姑姑那样的人,连出门都很少让我出门呢。”
“啊…”
“是真的。”珍妮薇尔恹恹地说:“我很讨厌这种生活,我快被折磨得透不过气来,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没办法改变什么。”
徐塔塔也没办法安慰她,因为大舅舅看起来真的很可怕,没有薪水收入,逃又能怎么逃?逃去哪里呢?
最后弄得珍妮薇尔也忍不住哭起来了。
徐塔塔给她擦脸擦半天,好不容易给止住眼泪,珍妮薇尔就说差点忘记了自己是来叫她一起吃饭的。
中午这顿不是非常重要,厨房里正在准备圣诞大餐,两个小姑娘就拿盘子弄了点奶油蘑菇汤溜到厨房后院里吃。
“你要不要吃点面包?”
徐塔塔摇头。
“这个肉你要不要?”
徐塔塔摇头。
“你吃得好少,这点够吗?”
“我留着肚子等候圣诞大餐呢!”徐塔塔其实是没心情吃东西,她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蘑菇,问:“外公这儿有电话可以用吗?”
“有的。”珍妮薇尔想了想,说:“在外公的书房里,怎么了,你要打电话给谁?”
“朋友。”徐塔塔说:“我是跟着朋友一起回来的。”
“那你朋友家里有电话吗?你有号码吗?”珍妮薇尔知道怎么打电话,说:“你只要输入号码然后告诉接线员转接就可以了。”
说起来徐塔塔还没有用过电话,她倒是想问问雪莱怎么样了,但她要怎么样保证电话能打到德岛庄园那儿,并且请那边的人把电话转接给他呢?
“你想试试吗?”珍妮薇尔知道农场不可能会有电话,看她一脸犹豫,“我可以帮你。”
“号码…”徐塔塔想了想,“能弄到德岛庄园的号码么?”
“德岛庄园好像是外公工作的地方…应该会有吧?”珍妮薇尔端着盘子站起来,说:“我们找找去。”
在珍妮薇尔的带领下,徐塔塔来到了温博的书房,正巧遇见了诺玛夫人的小儿子哈里斯,他一瞧两人结伴,温柔地问两人来这里做什么?
珍妮薇尔瞧着他的眼神一瑟缩,摇头:“没什么,叔叔,我们路过想过来看看。”
“这儿可不是随便来玩的呀,还带着一个…客人,珍妮薇尔。”
“对不起,叔叔…”
徐塔塔看珍妮薇尔在他面前如此胆怯,就知道面前这人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不能像表面看起来的这般和善,于是说:“我想借用外公书房里的电话,是我缠着珍妮薇尔要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哈里斯的目光落在徐塔塔脸上,说:“你现在年纪这么小,交上的朋友后也知道用电话交流联络啊?呵呵,真不错。”
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像是在讽刺她的也是穷朋友,不入流。
“对啊。”徐塔塔点头,说:“舅舅,你知不知道德岛庄园的号码?我的朋友给我写过,但是我不记得了。”
“德岛庄园?”哈里斯问:“你要打电话过去?”
“去干什么?”
“打电话给朋友。”
哈里斯审视她,这个混血华佬长得跟阿斯娜不太像,但是有一些地方还是有几分阿斯娜的影子…也和她妈一样先挂上了德岛这个靠山。
“你朋友是谁?在德岛里干什么的?德岛里有些人不能接近,你告诉舅舅,我看看认不认识,省得你们跟坏孩子玩,好好的女孩被人教坏。”
“跟我一样是负责守夜的小工。”
哈里斯的脸一下子垮下去,他瞥了一眼徐塔塔,说:“小工?小工有什么值得结交的,赶紧走吧,别待在这里。”
徐塔塔不干,这人不给她用电话她就要去找外公。
“你用书房的电话联系德岛庄园那边只是为了给个小工打电话吗?别开玩笑了,楼下仆人间那里还有一部,上哪儿去。”
哈里斯把她们两个赶走:“别再到这儿来了。”
被赶走的徐塔塔和珍妮薇尔辗转来到了仆人间,管家在忙,但他人好,听说他们要致电德岛庄园,帮忙翻出了德岛电话的分号,打给那边的女侍长。
珍妮薇尔把话筒搭在徐塔塔耳边让她拿着注意听。
德岛女侍长礼貌地问好,问她找谁。
“我找雪莱,雪莱在吗?”
话筒那头说给你个号码,你转播到那儿去。
徐塔塔赶紧用纸和笔记下。
再打,转接女声,徐塔塔报了号码和要找的人,坐在一张高凳上,低着头,眼睛看着珍妮薇尔,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躁。
“…”
“你好。”
那头终于接通,电话里小少年的声音沙沙的,带着电流的噪点,他并不往下说,似乎在等别人自我介绍。
“是我,徐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