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样?”
“我会给你一拳。”
徐塔塔从雪莱那里学来了一些奇怪的技能,比如说弱势一方攻击了强势的一方,在某种特定的有利环境里,其他人可能更愿意听信弱势的证词,就比如伊夫打她反而和罗瑞尔告状。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再敢过来,她就给他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该死的眼镜都打飞掉,然后嚎啕大哭,别人问就说这家伙欺负她。
没错,她正打算这么做。
“我同意。”
塞缪尔把脸凑过来,冷漠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像是什么渴望得到小萝莉一个拳头的死变态:“你也知道,德岛庄园里的每个人都有些小癖好,或许我从今天开始培养比较合适?”
徐塔塔感受到了这人的死皮赖脸,如果不和这人划清界限,未来一定很麻烦,所以在他再三挑衅之下,握了握拳头。
“果然记仇。”
“…”
按捺不住的一拳还没有打出去,她就听得身后的门内传来一阵餐盘和瓷器摔得粉碎的声音,应当是里头父子俩谈话出现了。
徐塔塔立马转身,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得啪的一声,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所以不等塞缪尔阻止她就拧开门冲了进去。
“雪莱!”
但见布置温馨的餐厅里,新换过的餐具碎了一地,纯白的桌布揉着倾倒红色玫瑰花和绿叶,成年男人本身对于小孩子就居然威严和不可撼动之感,在康利??奥斯利亚面前更甚,灯从上方打来,他的阴影要完全将面前纤细的小少年完全覆盖。
雪莱低着头,脸微微侧着。
康利听得门开了,浅色的眼珠一瞥,看见徐塔塔进来了,又看看倚在门外的塞缪尔,神色如常,并未有太多情绪。
“看来你真是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啊。”
徐塔塔特别害怕康利看人的眼神,让自己感觉自己是被剥了皮的一块肉,被剖析得明明白白的商品,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她原本是想保护雪莱,但没忍住,在康利的凝视下躲到了雪莱身后。
“康利先生…雪莱是个好孩子,请你不要打他…”
徐塔塔的声音很小,她想为雪莱求情,但面前的是他父亲,又那么可怕,她心里为朋友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下去。
不知道可怜的雪莱因为什么事惹到了康利先生,但看起来很严重——体面点的人家是不打孩子的,海登说过,通常在有钱人家里更是。
“他有努力在学习了…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希望你宽容他…不要打他…康利先生。”
“请原谅我们…”她的声音小得只能她自己听到了。
“父亲你说得对,徐塔塔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在僵持的气氛里,雪莱抬手抚上了脸,淡淡地说:“父亲,看来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那我们先走一步,祝你愉快。”
徐塔塔就这么被雪莱拉着带出了餐厅,塞缪尔识相地侧身,让他们通过。
他还朝她冷笑。
塞缪尔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徐塔塔觉得他不好相处,难道那家伙就很好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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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天使般的小脸因为那一巴掌有点红肿,女侍给他上药,徐塔塔就在一旁盯着他看。
“康利先生为什么打你?”在女侍走后,她才开口问。
“当然是我不遂他的愿。”雪莱摸了摸自己的脸,习以为常似的,也是不屑:“一个男人向小孩子求索,本身就很软弱。”
“…果然吗?”
“果然?”雪莱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徐塔塔把在悼室里发生的事情对雪莱说了,迎着雪莱的目光,她担心不已,语无伦次地说自己看见的…那些事。
“所以你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塞缪尔吗?”雪莱做思考状,“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的。”
“我知道了…雪莱,你怎么样,你还好吗?”徐塔塔有点担心被好不容易接纳自己的父亲要求做那种事情,雪莱心里会难受,说实话她已经有点接受不了了。
雪莱的眼珠子往上看,嘴边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他啊,没做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一直是…喜欢求人满足他。”
十五分钟前,聚餐厅。
康利先生站起来,久久地凝视雪莱,随着呼吸的起伏变大,严肃的表情开始动容。
他单膝跪地,要雪莱给予他安抚的欢愉。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雪莱倚在椅子背上,瞳仁往上看着闪闪的吊灯:“你现在是一名父亲,你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求索?”
“难道不行?”
“我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愿意为你做一切,献上一切!伟大的伊利克斯,你无需给予我财富和权利,我只要你的一些垂怜,包裹住我肮脏的血肉,给予我欢愉。”
康利望向他,捧起他的一只脚,虔诚的亲吻,眼睛里满是渴望,“来吧…伊利克斯,阿尔特,康斯坦丁…赫恩,我的孩子,我的哥哥…”
雪莱看着对自己露出痴迷目光的康利,一阵冷笑:“父亲大人,你说得这些名字我可都听不懂,他们是他们,已经死了,关于前世我可没什么记忆。”
“呵呵,那不是更好,你可以完全属于我。”
“你知道我忍着让你长大…有多么辛苦吗?”康利低低地笑起来:“为了让你完全属于我,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呵呵呵,多亏了阿斯娜啊,才能留住你…”
雪莱当然是羞辱了他。
他平静地说起康利不过是个任性到极点的小孩子,冷漠自私,和此前一样,之前痴迷自己的兄长,如今厚着脸皮到要向自己的孩子求爱。
“不觉得很恶心吗?”雪莱歪歪头看他:“赐福降临在你这种人身上,我觉得无比羞耻。”
“可怜的波莲,我的妈妈,她知道自己爱着的是什么人么?”
…
雪莱的眼神落在徐塔塔脸上,对她笑了笑:“放心好了,没发生什么。”
“我们还是回风信子庄园去吧?我觉得这里令人太不安了,我越来越觉得害怕…我害怕,雪莱。”
“我好不容易留在德岛,获得承认呢。”
徐塔塔坐在他身边,非常担心地说出自己觉得没必要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比起和赫恩竞争,她更希望雪莱能远离脏人脏事脏地方,宁静的生活。
风信子庄园守夜扫下水道很累,但是真的要比直面人的欲望和恶意好太多了,她宁可和雪莱扫一辈子…也不是,他们一定还会再找到别的出路。
“我希望雪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徐塔塔泪光盈盈。
雪莱看着她的脸,那些仿佛消磁过的回忆漫上心头,康斯坦丁留下来的记忆碎片让他想起来一个圆脸女孩的话。
似乎和她说的差不多。
“好吧,不过眼下还有点事情要做,我们处理完,就回去。”雪莱对她笑了笑:“如果徐塔塔足够坚强,愿意帮助我,我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徐塔塔当然愿意:“我会一直帮助你的,雪莱。”
“我一直跟着你,我不会让康利先生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