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就这么躺着,看几个没穿衣服的老太婆癫狂的围着一锅药汤起舞,那锅药汤里似乎还加了妖草,小孩子形状的木根随着水泡沉浮。
还挺迷幻的。
那些老太婆发现了徐塔塔在偷看,让她别睡了,起来陪婆婆们说话。
说什么呢?
徐塔塔难道还能说我睡不着都是你们这群死老太婆吵死了?看起来马上就会被毒死,所以她很乖巧地坐着,她们问什么答什么。
“孩子,你的命数很不好啊,你被恶魔缠着。”
从聊天中徐塔塔知道她们确实都是土著们的萨满,信仰本体的自然宗教,能通过自然之灵算命,她问能不能也给她算一下。
上一次跟着雪莱在卡尔城那个地方算了一次,吉普赛女人说她命不好给她记到了现在。
眼看着一个老婆婆浑身颤抖,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睁开眼后就是这句话:“太奇怪了。”
当然不好,徐塔塔叹叹气,大家都这么说看来是真不好了,她有点认命。
不过梦里的巫婆能算出来这点,那不就是说明她们也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或许能从她们口中能问出什么来。
“婆婆,你说对了,我就是被恶魔缠着,是什么你能算出来吗?”徐塔塔爬起来,爬到那个老太婆跟前跪着,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求求你帮帮我吧。”
“当然是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徐塔塔问:“你们果然也保留着意识吗?你们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对吧?有怪物会出现,是什么呢?请你告诉我吧,还有能不能再帮我算算,我到底会不会摆脱恶魔的侵蚀啊。”
“…”老婆婆翻白眼,不停地抖动身体,像是被什么上身了:“有人泄密,有人把消息提前告诉了你,我必须要知道这人是谁…秘密…秘密…你知道了,到底是谁告诉的你?”
“没有,没有人告诉我。”
徐塔塔看她这样,没把莫利供出去,莫利保有意识,下次再见还要再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样保有意识的。
“莫利?”老太婆似乎能察觉到徐塔塔在想什么,豁口的牙里传出小恶魔阴冷冷的声音:“莫利是谁?”
徐塔塔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往后挪了几步,离那老太婆远了些:“你在演我?”
老太婆吃吃地笑,转过脸来,那双混浊的眼睛像是要吃人的女巫。
“既然没有地方睡觉,为什么不呼唤我呢?”
小恶魔撕开披在身上的老人皮,没意思地说:“你宁可跟一群老巫婆混在一起,也不向我祈求?”
“求你什么?”徐塔塔很烦:“既然你这么说,那求求你,让我好好休息,好好睡觉?”
“没问题啊。”小恶魔爬过去,凑到徐塔塔跟前:“这儿刚烧好,铺着的草木灰保证不会有虫子,你采来的草叶很舒服,我想了想,回去村子太远,不如就凑合一下,你的床铺,我笑纳了。”
“不过我幕天席地的,也有点害怕,你就睡我边上吧,我保证你会有一个愉快恬静的夜晚。”
徐塔塔:?
她才不干,这草叶是她辛辛苦苦找来的,现在要分一半给小恶魔这等恶霸?不可能!
徐塔塔呈大字型霸住自己的床铺,说不行,快滚。
小恶魔就真的走了。
等她睡醒之后,看着怀中的小恶魔,还是忍不住一拳在了他的脸上,小恶魔鼻子流下血来。
他哈哈地笑,蜷缩成一团,兔子眼睛分明在看着她,说:“早上好啊,徐塔塔,昨天我们真是度过了一个火热的夜晚,你把我抱得超级紧,我很喜欢。”
“我睡着之前可不记得有抱过你,你自己贴上来的吧?真不要脸,恶心。”
那张小脸血淋淋的,他慢慢地支起身体,仰着一张兔子脸看她:“我想到了,徐塔塔每天紧紧地抱我一次,我就让你多休息一个小时怎么样?”
小恶魔的身体晃了晃,也许是那一拳力道太大,把他脑子都打出了问题,猩红的血滴在他白色的长袍上,有种奇异的娇丽。
徐塔塔盯了他好一会,手脚并用爬出去不理他。
营地需要先建起几座小木屋给监工的白人清教徒,之后再慢慢修其他的建筑,所以今天土著奴隶们的任务是伐木然后建造房子。
徐塔塔面无表情地捧着分发的玉米饼,平时她可以在监工这儿领饭,小恶魔也会提供,不过要是一直吃他提供的饭,她觉得自己脑子迟早会坏掉。
吃完饭后,徐塔塔被分到了去搬运木材的工作,她有劲,加上心里乱糟糟的,一顿狂干。
响午时分,肚子饿了,她正打算想办法弄点吃的,就听见几声枪响回荡在山谷里,接着就是马蹄的声音和呐喊:“有怪物——快跑——跑——”
徐塔塔支起腰来,看向声音来源,发现几个土著从山道里屁滚尿流地跑下来,几个有火枪的白人监工边跑边开枪,被几道黑影给抓住了。
…
被梦境困扰的徐塔塔醒来后很没有精神。
她摇摇晃晃地起床洗漱,穿好了汉娜送来的钓鱼装束——波莲夫人还没有回来,她迟钝着脑子问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当然,夫人正在享受她的夏日,其他不用你管。”
好吧。
徐塔塔穿好衣服后,和赫恩一起吃了早饭,然后由沃斯把他们送到紫花宅邸附近一处适合钓鱼的钓台。
这儿开放着大片紫色的花朵,青草柔嫩,还有一棵伞盖巨大的书,特别适合野餐或者睡一觉。
赫恩跃跃欲试,但是她有点萎靡不振,抱着钓竿要睡着了的模样。
可恶,没有祝祷伊利克斯还在梦里遇到了那样的灾难,能精神起来才有鬼呢,睡觉跟没有睡觉一样。
这是小恶魔对她的惩罚。
“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赫恩看她一副萎靡模样,担忧地问。
“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我都睡不好。”徐塔塔扁了扁嘴,偷偷瞧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面前说她老是被一个坏家伙缠上,那个坏家伙特别恶毒,特别有病神经,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做的连环梦吗?”赫恩略一思索,“要不要找个脑科医师给你看看。”
“…不用了,这跟脑子没有关系。”
徐塔塔看他面色平静,又当着他的面骂了几声不要脸的小恶魔赶紧遭雷劈去死,见他还是神色如常,就住口没说了。
“我不想钓鱼,我看见水就害怕。”徐塔塔展开自己的野餐布,倒了下去,懒懒地说:“我掉进海里过一次,在海底下见着了一个大章鱼,我怀疑那就是恶魔的原型,特别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