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该掺和这种破事。
那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冲昏头脑，原来她也被小头控制了吗？
波莲夫人带着徐塔塔来到了另一处会见室，仆人端来了上好的红茶。
两人开始聊天。
波莲夫人始终带着笑意，向徐塔塔套话。
她问赫恩最近情况如何？可还像之前那样，偶尔需要治疗？
问他对父母的看法如何，是不是很怨恨父母没有给他一副健康的身体？
康利和波莲两个人都有点疯疯癫癫的，他们两个看着表面光鲜，其实内里都劣迹斑斑。
徐塔塔是知道了，和丈夫不够恩爱私底下各玩各的的贵妇人也不好惹，需要别的途径发泄。
在特拉瑟斯庄园的时候，波莲夫人总是去找贝利尔，参与教会和宗教那些亵渎仪式，贝利尔告诉过她，波莲夫人有一次分食了30磅黑人儿童的肉做成的馅饼…果然爹疯疯一个，娘疯疯一窝，就算是纯洁无暇的天使生在这儿都不可避免的变成恶魔。
尽管知道波莲夫人话里有话，徐塔塔也只得假笑一一回答。
“我在从特拉瑟斯的管家那儿听来一些留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唉，真是让人觉得糟糕，你说为什么家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夫人指的什么？”
“就是说，你和赫恩之间…真的有这种事么？”波莲夫人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审视。
“你是指我跟他睡觉的事情？”向来纸包不住火，徐塔塔也没想藏着，点点头：“没错，有这种事。”
“哦？是真的？”
“夫人，你知道…我也不想的。”
徐塔塔最近看了不少歌剧和滑稽剧，被里面的表演风格吸引，如今正好用来表现：“都是赫恩强迫我，我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孩，哪里知道违抗主人家的少爷？我也不想这样。”
波莲夫人只是上下将她审视了一番，点点头说：“我送了那么多玩伴给他，只有你一个人陪伴了他，不过，你到底还是我名义上的养女，你们两个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
她咬咬嘴唇，问：“所以夫人是想让我们两个分开？”
“既然他喜欢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只能当他的情妇，我不会让他和你在一起的。”
波莲夫人说：“我看他现在身体好得很啊，他也长大了，正好婚配，一旦有了孩子，那就证明康利弄出来的那些私生子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赫恩本来就是正统的继承人，是我们奥斯利亚家族和我海格温家族的孩子，我确实是要给他配一门好婚事。”
奥斯利亚家族给继承者找好了妻子，明苏拉凯奇，一位真正的名门淑女。
先前徐塔塔就知道如果赫恩死了，那继承人是雪莱，明苏拉小姐就会嫁给雪莱。
她还偷偷在心里酸涩过，毕竟她也喜欢过这位温柔的好朋友，不过赫恩和贝利尔都不允许她和雪莱再来往，她也就没有继续写信给他。
不过，波莲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赫恩以及不再受他们控制？他会甘愿听从他们的安排？
如果赫恩能接受明苏拉小姐，那把她丢开一边，她岂不是就有机会逃走了？
之前的奥斯利亚家族也给这么一位注定要夭亡的大少爷找过婚配对象吗？
徐塔塔很快就接受了，她故作伤心地说：“那真的是恭喜夫人了，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面？”
波莲夫人闻言盯着她，问：“你会同意么？”
“我同不同意对夫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我非常同意你们的决定，我可以完全和赫恩断绝一切联系。”徐塔塔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哦？你倒是心胸宽广。”
“不过，我和赫恩之间毕竟是有情义在的，让我一时割舍，我的心会难受。”
“所以？”
徐塔塔坚定地看向波莲夫人：“我可以和赫恩永远永远地分开，但我要钱——很多的钱。”
她又补充：“我被你们关进疯人院，这些年的委屈正想和赫恩说一说呢，这件事要解决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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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室内，康利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看向对面坐着的小男孩。
戴着兔子面具的小男孩垂着头，摆弄手里的玩具。
“见到你健康，我真为你高兴。”康利缓缓开口，他知道这个孩子形态的小家伙是谁。
康斯坦丁还在的时候，曾经用这个形态陪他玩儿，不过是带他去偷当时继母的东西，他当时的狼狈比现在这个小男孩脸上的兔子面具还要滑稽。
“是啊，还得多亏了父亲你呢。”小男孩依旧在摆弄自己的玩具，头也不抬。
康利想起来那天贝利尔出现在他面前转述赫恩的消息，还威胁他说最好乖乖等赫恩召见的消息，擅自找过来就要他的命。
贝利尔确实不仅仅是让他赶紧惭悔，还转达了赫恩的要他做的事情，必须完成，不然就把他的一些丑闻散播出去。
康利没放在心上，手底下豢养了那么的律师和打手，光是一些丑闻没有办法撼动什么，不过既然是赫恩要做的事情，他当然会尽力而为。
“事情我已经做完了，那么该聊聊我们之间的问题。”康利看着他无视自己，压下了心里的怒火，说：“你的身体那么不好，为什么又和那个女孩乱跑？”
“唔…”小男孩还是玩着手里的玩具。
“你难道不清楚你究竟生了什么病吗？”
康利很清楚赫恩根本不能对他动手，因为一代代传来的遗训是这样的，必须要供养注定早夭的长子，可以许愿他的庇护，分食恶魔之后，家族血亲似乎对他有约束作用。
恶魔从未对他们反抗过。
所以他不是恶魔，是家族的神赐。
他们认为他对他们一点威胁也没有，本身他会夭折对家族已经是巨大的损失了。
“再怎么样，你应该和我们说，难道你又要像之前那样不声不响跑了，把我们急坏了。”
小男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我说，康利先生，父慈子孝的把戏就不要玩了。”
“我的身体不好不是拜你所赐？光是你敢在我身上实验，就够你死一万次了。”
戴着兔子面具的脸微微仰起脸：“有话快说，再聒噪我要把你的嘴缝起来。”
“康斯坦丁，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那么狠心？”康利看着他，沉默了会，说。
“哦？康利先生说的康斯坦丁是谁啊？”小男孩耸耸肩，“没见过，不认识。”
康利看着他这个模样，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康斯坦丁的时候。
一生下来就被告知自己是家族继承人的康利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直到知道七岁才第一次和他见面。
康斯坦丁的相貌和他们的不一样，他很少和他们这些小弟弟和妹妹来往，康利偶然跑到了一栋独立的房子里，进了一间白房间，里面坐了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齐肩短发，穿着白色的睡袍。
那就是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说：“你好啊，康利。”
就是这一笑，让骄傲的康利记了很久，他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康斯坦丁平静地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而他不太相信，他以为自己就是家里的老大，回去向父母求证之后才勉强相信。
日思夜想的康利萌生了对哥哥亲近的想法，不过后来知道家族的秘闻——把他当成一个可怕的宠物那样对待，但他还是把康斯坦丁视为自己的哥哥。
因为康斯坦丁从来不把有坏念头的他当成怪物，也不斥责，只是夸奖他很有想法很大胆。
或许是自小太过富有，他不把其他阶层的人当人看，理所当然的欺负他们，认为他们就是一群蝼蚁，活该被欺负。他都家庭教师很不赞同他的想法，包括父母。
只有康斯坦丁鼓励了他。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全部完成了…康斯坦丁，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会好起来，为什么又突然离开？”
康利看着对面那个小男孩，恍惚以为看见了康斯坦丁，喃喃地说：“你离开我，就不怕我对你的报复吗？”
“你觉得你那些可笑的东西能对我进行什么报复呀？”
小男孩哈哈大笑，把手里的玩具展示给他看，语气天真活泼：“锵锵，康利和私生子还有狗的结合体，怎么样？好看吧？”
他手里摆弄的玩具是一堆人头攒起来的怪物模型，康利模样的小人脑袋被装在最上面，还有狗的肢体。
康利看着他，脸色难看。
小男孩兔子面具的红眼睛闪烁红光：“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不然你早就死了，现在乖乖爬过来听我说话。”
“儿戏到此为止吧，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小男孩低头看着康利，把手里的人头玩具揉碎落在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不屑：“我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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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把支票藏在了口袋里，心跳得很快，她没想到讹诈一个贵妇人如此简单。
她说可以离开赫恩还能帮忙撮合，波莲夫人就很痛快地答应了，给了她一笔数额巨大的支票，足够她买下一座带院落花园的大房子，雇佣几个仆人，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正打算怎么去饶过赫恩找塞缪尔把证件办完时，耳朵被人吹了一口气，心虚的徐塔塔吓了一大跳，被赫恩摁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微笑着问：“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在想…在想你。”徐塔塔把脸撇到一边，说。
“我以为你不会说这种话。”
“波莲对你说了什么？”他眯了眯眼，又问。
“呃…问我是不是和你乱来…还有说要给你介绍未婚妻，明苏拉凯奇小姐很快就来和你会见。”
赫恩的神色垮了下去，原来恶魔也会因为家族的催婚感觉到麻烦，“唉，为什么总想着要给我找个人配种？就凭他们也敢管我？”他显然有些不满。
“不如趁这次机会，我们把话说开，”赫恩握着她的手，神色认真，“在劣迹斑斑的天父的见证下，我们成为交尾而眠的伴侣。”
“我不要。”
什么交尾不交尾的，她可不是什么牲畜，而且要在随时翻脸的恶魔身边待一辈子，她还没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而且，你真的喜欢我吗？”
徐塔塔把话说出来后，脸有些红红的。
她知道说这种话一定会让赫恩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能听进去就行…他一次也没听进去！
不想和他在一起——难道很难理解吗？
“嗯啊，我很眷恋你哦。”赫恩一片赤诚的神情看起来不假：“我可是觉得徐塔塔非常可爱，才作出这种决定的。”
“才不是。”徐塔塔列举他的罪状，说：“在我看来，你就像个刚出生的孩子，急切地想模仿一切，模仿正常人，包括你虚伪的爱情，很像在引我上套，我可不是之前的我——我看得出来。”
“你心里在冒什么坏水？大大方方告诉我吧，我受你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完全受得住。”
徐塔塔一脸防备。
赫恩故作伤心，说原来你觉得我是在扮演恋爱的傻子，然后他缓缓展开手里的支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数额还不小，你问波莲要的？”
“你答应了她什么？”
徐塔塔赶紧摸摸口袋，那张支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叹叹气，真假参半地说：“波莲夫人让我别挡你和明苏拉小姐的好事，让我给你做情妇，我说好吧，但是至少得给我一些钱弥补我受伤的心。”
赫恩看看支票：“原来是把我给卖了，就只卖了这些钱吗？”
“那你也再给我点。”
惹怒赫恩的代价就是她要受些折磨。
命名日这天她的花壶比以往的时候撑得更加满，徐塔塔逃也逃不掉，还被迫回忆第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眼泪汪汪地连连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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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赫恩已经向波莲夫人明确表示自己不想要什么未婚妻，但明苏拉小姐还是在几天后到访了。
管家来报的时候，两人还在睡觉，帘子拉着，室内昏暗一片。
没睡好的赫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把长发别向而后，仰脸看着床帐，说：“真该死啊。”
“我本来还想留波莲一条命，成全我的怜悯之心。”
“…”
赫恩把一旁的徐塔塔搂起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上，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两人身上穿着的丝绸睡袍和肌肤相贴，带着缱绻的潮意。
他轻声问：“你想我去么？”
徐塔塔的睫毛轻轻颤了下，不睁眼：“你去吧。”
赫恩垂下眼，审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