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香到极致而显臭的香粉味。
越南星顺着声音看过去。
黄色衣衫配上艳红的齐胸襦裙,鼓起的肌肉上挂着纯白披帛,高高梳起的发髻插着两朵艳丽硕大的牡丹花摇摇晃晃,不知名的黄的白的粉的红的小花还簪了满头,脸上涂白,脸颊涂红,眉眼之间竟是幽蓝之色再配上赤红的嘴唇。
她觉得眼睛受到了一顿毒打。
之前那瘦弱的小姑娘呢?不过这彪形女子的冲击也很够了。
女子扭动着腰肢靠近两人,谢泽低下头揉着眼睛,手下意识堵住鼻子,不可思议道:“她是你的,夫婿?”
“可不嘛。”女子娇声道,比越南星高出一个头却屈膝缩靠在她的肩头,“我们自相识起,她便说会来嫁我,我这么多年一直等着她。”
越南星僵直着身子看向谢泽,感觉眼睛活过来了一瞬,还是坚定的配合:“我们情比金坚,这么多年她……拈弓搭箭的英姿一直在我心中,触目难忘。”
谢泽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他感觉不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灵力,她的同伙也这么脆?
那她们靠什么害人?
一阵眩晕袭来,谢泽眉头紧蹙,稳住身形双手作揖挡住面色,道:“那便恭祝二位了。”
他毫不停留的转身就走,越南星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背影。
这就成功甩开他了?就这么轻易掐断了原身的孽缘?
“娘子,我们回去吧。”女子娇滴滴的出声,手却不动声色的拉紧越南星的手臂。
越南星抽手试图和她保持距离:“你拉着我不好走,我自己走。”
女子却不松手,悄声道:“做戏做全套。”
越南星从袖中掏出二十两纹银塞进她手中,拒绝道:“不用,感谢姑娘帮忙,我在这等看不到他了便离开。”
女子却不接,反而劝道:“姑娘还是谨慎些,可以去我家中等他走远再离开也不迟。”
“不了,这样就好。”越南星用力却抽不回自己的手。
女子面色一变,惨白的妆容更显恐怖,浑厚的嗓音响起:“阿珠。”
竟是个男子。
“后面,躲开。”熟悉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白顺如丝绸一般的丝线自柳树上降下。
越南星刹那间歪侧身子避开,扔出符箓,掐诀念咒:“乾坤借法,遥请炎官赐火。”
她右手翻转压上男子的手臂,反擒住男子。
火焰被白色的丝线扑灭。
男子弯腰顺着越南星擒住他的方向一顺成功脱身,他立即往右侧闪去,头上的花掉落满地。
“快跑。”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越南星立马撒丫子跑路,拿出速行符贴上,掐诀念咒:“青鸟衔风,欲速而……”
咒术还未念完,丝线缠住她的脚一拖,她摔倒在地,又吐出一口血。
越来越多的丝线缠绕于身,挣脱不得。
柳树之上爬出一只如成年男子般大的黑蜘蛛,蜘蛛上身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少女,它顺着丝线爬下,巨大两只的脚抬起越南星将她一点点的包裹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蛹便成形,蜘蛛将其拖走。
*
谢泽强撑着离远后便全身无力垂靠在一院墙边,调动灵力却更加无力。
是软灵散?不对,软灵散没有这么霸道,且只是让人无法使用灵气,而这药还让人全身无力。
那颗青枣?
他用灵力探查过青枣,上面没有任何问题,那她是在哪下的药?
谢泽不断回想——那个“未婚夫”出现后不久他便感到灵力渐失,身体开始乏力,为避免节外生枝强撑着离开,到底没撑住多远便全身无力。
他身上的香味?那股浓烈的让人想吐的味道?可越南星也在他旁边为什么一点异常都没有?
谢泽从乾坤袋中掏出丹药瓶,取一粒服下。
现在只能等药效发挥作用化解了她下的药,最快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道,道长?”女声惊奇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端着一簸箕成团的绩纱——竟是阿莹。
阿莹将簸箕放在院门口便过来将谢泽从地上扶起,止不住道:“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
“被人下药了。”谢泽有气无力的回应,“我需要安静的地方打坐。”
阿莹不懂仙人们的事,好歹这个仙人救了自己,听他这么说便将他扶至自家房间。
他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御物而行的冯芷和阮芸追着越南星的踪迹行至通往南衡城的官道上空,便失了她的踪迹。
两人落地对着路标辨认她最后消失的方向——开阳村。
冯芷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银铃,犹豫了会儿对阮芸说:“师妹,你到南衡城内等我们吧。”
阮芸拒绝:“师姐,我可以帮到你的。”
冯芷有些无奈的苦笑:“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找到越南星,只是我怕那人派来的人伤到你。”
阮芸沉默一瞬,妥协道:“那我在南衡城等你们,一定要来啊。”
冯芷点点头,两人各走上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