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情你们,但你们想杀掉我,我不原谅你们这荒谬的做法。
蜘蛛精阿珠和刘冲分开之后,魂魄虚弱的躺在地上,没有灵力催动,泥俑刘宗不能动弹只能躺在那,什么都做不了。
正面迎接两道天雷,魂魄还残存着已是奇迹。
“道友,请帮我一帮。”越南星再次听到这声音,身上一激灵,快被掐死的窒息感如阴影一般笼罩,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谢泽听到越南星略微急促的呼吸,灵力探寻感到她身上的灵识传讯。
“道友三魂去其二,除非神灵降世阎王闭目,否则无人能救。”谢泽透过灵识传讯打断刘宗的请求,“就不要为难我等了。”
“不不不,我只是想求你们杀了郑青风,他骗我和弟弟修炼,帮他挡劫,后又骗阿珠帮他抽……”
“道友,我不感兴趣你们的故事。”谢泽继续打断道,“恩怨情仇请自己了断。”
金色竖瞳突然闪现在刘宗脑海中,他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挡,却发现自己从泥俑禁锢中脱身出来。
泥佣之内郑青风的灵力如失去支柱一般飞窜而出,泥俑瞬间碎裂成一堆灰。
冯芷和越南星惊讶的看着眼前一幕。
齐昃惊诧的看着谢泽,泥俑人身上的因果线也断成两截,显出形状来。
受人供奉的雕像身上的因果线可不是那么容易弄断的,不然这邪修也不会用他来做渡劫替身。
谢泽两指并拢对着飞窜的灵气一划,灵气便被打散。
刘宗捏握着手指,看到躺在地上的阿珠,冲过去抱起阿珠,伸手贴着她的身体欲传送灵力救她。
谢泽伸手一拦,道:“她的魂魄本就重伤,再加上天雷,你救不了她。”
“你们要我帮你们找郑青风,那就救下她。”
谢泽果断拒绝:“她的魂魄快散了,我们救不了,但可以画往生阵将她送往冥府免得魂飞魄散。”刘宗还欲再说,谢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想清楚,再拖下去她可就散了,到时候转世都没有。”
刘宗点点头。
冯芷摇动青铜铃,灵雾在地上蜿蜒成往生阵。
阿珠虚弱的望着刘宗,刘宗亦望着她。
明明那么想见到对方,可到头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顾过往,自她开了灵智以来,自知道自己是妖以来,就一直茫然的被拽着向前走。
被人捉走,关在锁妖塔之下不见天日,得以出来也只是人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要借他们妖来害人,逃离了那里又陷入这里。
唯一的愿望只剩带他回家看看,竟也如此遥不可及。
“阿珠,对不起。”刘宗踌躇半晌也只挤出了道歉,阿珠摇摇头:“我不怪你。”
一切皆是我所选没什么怨恨可言,只是到底不甘此生就这般蹉跎。
谢泽在刘宗身上布下屏蔽阵。
莹白的阵法中浮出两名惨白着脸的阴差。阴差一黑一白,白衣阴差手中拿着哭丧棒,黑衣阴差手中拿着勾魂锁。
白衣阴差面无表情的丢给冯芷一瓶灵泉水。
黑衣阴差锁链一丢,捆住阿珠和刘冲,将两人魂魄提了起来。
她目光回转望见谢泽,愣怔住。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在法阵下身体一半已沉入地下,没至腰腹,没至胸口……
“你一定要把祂带回来。”阿珠压抑的所有情绪终是不甘的向着谢泽倾泻,无神的眼中盈满殷切,“请你一定,要在那天死去。”
带来死亡的黑龙啊,当你陨落时,祂将重回大地;
祂的荣光会引领我们永垂不朽;
新的世界将会降临于世。
我会回到那片山林,在山野之间尽享我的王国。
阴差不解的看向虚弱的突然爆发的残魂,无所谓的摆摆手将锁链攥得更紧。
冯芷和越南星疑惑的望着阿珠,她缓缓地沉入地下前往生人不可靠近的死亡之地,脸上带着异样的兴奋望着谢泽,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泽脸色惨白,手指紧握掐入肉里。
为什么每次遇到的妖最后都会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仇怨让你们这么期待我的死亡。
越南星余光望着谢泽的侧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伤。
这股悲伤究竟是为什么?我好像知道,可我想不起来。
两名阴差带着阿珠和刘冲的魂魄离去,刘宗麻木的转身向着林中深处走去。
“师妹,这个给你。”冯芷将灵泉水递给越南星,“灵泉水可治伤,可见妖气,还可助益于修行。”
越南星愣怔片刻接过灵泉水,手摩挲着冰凉的白瓶。
谢泽掏出五块上品灵石,掐诀布下阵法阻断雷劫和郑青风之间的感应,齐昃看出他所布阵法在此之上加注了幻阵,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万里无云。
谢泽又以火诀为攻,雷诀为守布下防御阵,看了越南星一眼,欲追着刘宗而去,一只手抓住了他。
刘宗来到林中一口井处,井边长满了杂草野花,不细看很容易踩踏掉入井中。
他悬浮在井中,对着井壁上凸起的石块一按。
一条通道出现,他顺着暗道一路蜿蜒而下,红墙青瓦的道观出现在了眼前。
道观周围水波漾漾,好似在水中,此地竟是石洞八卦池内,炼制了阿珠和刘冲的铜炉缩小成仅有巴掌大的样子。
铜炉内悠悠飘出炼化后的精气,郑青风吸纳精气,治愈之前被追着打出的伤。
他感应不到天上的雷劫,想来是结束了,睁开眼看向来人:“徒儿啊,你真是让我惊讶,雷劫之后居然还活着。”
“古语真是不欺人,你这种祸害活得真久,可也该到头了。”刘宗抢夺空间内精气,郑青风催动铜炉,铜炉收回精气,刘宗顺势而上攻向他。
拂尘袭来,刘宗侧身避开拂尘丝,冲向郑青风。
刘宗将要掐住郑青风之际,郑青风掐诀召唤出碎镜,碎镜浮在空中环绕着刘宗,他伸手试图拨开,镜片毫不犹豫的划伤他的魂魄,吸收他的魂力。
郑青风起身,眼中毫不遮掩的鄙夷:“徒弟到底是徒弟,只是可惜了我这照妖镜被那厮毁成这样,不若你来补全它吧。”
“师父也不见得是师父。”石道口传来越南星的声音,她扶着石壁喘着气,“东西被毁那是你害人在先,活该。”
郑青风见到她人,眼中闪过兴奋:“都想放过你了,没想到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好奇心很重呢?”越南星靠在石壁上,平复自己的呼吸,“能否问一句,为什么要夺舍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吸引了你。”
“怀璧其罪啊。”郑青风捋着拂尘丝,悠悠道,“龙骨那么好的东西长你身上,谁不垂涎?”
话尽,郑青风甩出拂尘,越南星见状立马丢出时刻准备着的火诀符。
符箓碰上拂尘的瞬间烈火燃起,拂尘挣脱不开在火诀焚烧之下渐渐化为灰烬。
郑青风猛然意识到不对,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谢泽学着郑青风之前的语调在他耳边如催命阎王一般说道。
郑青风侧目,谢泽攥住他的后脖向下一压——
雷诀·锁。
雷电化作尖针刺入他的灵脉,封住他的力量。
“啊——”这次轮到郑青风惨叫。
谢泽按着他的头贴在地上,越南星捡起铜炉砸向碎镜,撕开一个口子,她立马将刘宗拉出。
碎镜吸纳刘宗的魂力,谢泽注入他魂魄中的那股灵力用完后更是虚弱不堪。
越南星接住他,在他身侧画下往生阵:“你魂快散了,我送你去冥府转世。”
刘宗虚弱望着越南星,道:“对不起,心魂镯上有我的一缕魂,那缕魂只想着不能让他得偿所愿,却伤了你。”
越南星一愣,继续画完往生阵,黑衣阴差出现勾住刘宗的魂魄。
刘宗继续道歉:“对不起,我不奢求原谅,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
“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要做个好人,不能伤害他人生命,若达则兼济天下。”越南星打断他,刘宗错愕的望着她,她继续道,“我不会原谅你,所以你要生生世世的做善人来回报我。”
越南星恶狠狠地说:“我很记仇的,你要是没做到我会追着揍你。”
鬼原来也还会哭啊,刘宗好像看不清眼前人却又看清着她每一个表情动作,哽咽着:“我会的,谢谢你们。”
阴差将灵泉扔给越南星,带着魂魄回到他应去之地。
越南星收起灵泉,一脸得意的望着谢泽。
谢泽将走之际,越南星一把拽住他:“我也要去,我想知道郑青风为什么盯上我。”
谢泽沉默一瞬,掰开她的手指:“我会帮你问的。”
“不,我要去,他还捅了我一刀。”越南星坚决地望着他,“而且,我去的话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就趁机拿下他。”
冯芷阻拦:“师妹,太危险……”
越南星打断:“师姐,你留下,缉妖司的这位你也请留下,若我们没抓住他,你和师姐就在上面蹲守,还有个照应。”
一时间,越南星将所有人安排好了,谢泽无奈只能带着她来,路上越南星将灵泉递给谢泽,他喝了半瓶伤势有所缓解。
越南星晃了晃土遁符,两人带着郑青风回到地面。
空中传来轰鸣,郑青风不可思议的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
怎么可能,雷劫明明结束了。
齐昃一个响指解除了术法,空中乌云密布,雷鸣电闪。
谢泽掐诀展开传送阵,两人站在阵法中,越南星冷冷的俯视着郑青风,一巴掌挥过去:“祝你渡劫成功。”
响亮的一巴掌扇完,越南星立马跑到阵法中。
“不不不,道友,别留下我,我也是有苦衷不得已才……”郑青风爬起奔向三人。
越南星做了个鬼脸:“谁管你!”
世间各有各的苦,谁苦谁就去做恶那还得了。
白光闪起,三人从林中消失,闪现在村中,与此同时,滚滚雷霆自天而降,闪耀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