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不再说话,垂下睫毛说了句抱歉就关门出去了。夏觅当天夜里匆忙出差,两人这三天也未曾有过交流,直到事情解决后夏觅连夜赶回家,就看到这张纸条。
“....老板....你这话...挺伤人的...”
徐函代入了一下夏觅说这些话的样子,突然打心底里心疼江眠。自家总裁的脾气一贯暴躁,整日里瘫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发起怒来武力值简直爆表。每次她前脚刚进公司大楼,后脚员工群里就拉响警报,全体进入一级戒备。总裁不喜欢的事汇总起来可以打印三十张A四纸,公司人手一份当作箴言背诵,简直比白骨精还要骇人,杀人诛心,她不杀人,但她诛心,被她骂哭的员工围起来,能绕夏氏集团八十圈,就这么一个人,给自己的英文名起的是Demon,真的对自我有着很清楚的认知了。
夏觅瞪了徐函一眼,不以为意:“我这不是没控制住嘛,就因为这离家出走?”
“那不然呢?江眠这颜值,omega中的极品,那双桃花眼谁看了不迷糊,搁哪儿不是人捧着呀,在您这倒好,又是做饭又是打扫卫生的,完全就是一保姆,您老人家心情不好时候还要挨骂,不跑才怪呢。”
“说的好,季度奖金没了。”夏觅扯了扯嘴角试图漏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来。
“老板,忠言逆耳,您不能这样对待忠臣啊!”
“好一个忠言逆耳,年终奖也没了。”夏觅继续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状态。
“小的不敢了,大王饶命!”徐函说着喝了口水,“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其实我挺好奇,虽说你俩订婚有家族层面的因素吧,但是江眠那会儿毕竟才18,大好的青春刚开始,这订婚还不到两年,他怎么就心甘情愿给您在家当煮夫呢?”
“你什么意思?说我老?”夏觅睨了一眼徐函。
“没...我言外之意您有钱啊!”徐函扶了下眼镜笑笑。
夏觅确实有钱,三十岁以下富布斯富豪榜名列第一,她接手夏氏以来,夏氏集团市值一路飙升业务遍布全球,涉及金融、房产、矿业、新能源、互联网等产业,是华国的顶尖集团之一。
夏觅冷哼一声不再搭话,眉宇间渐渐陇上一层阴郁。
感受到夏觅情绪变化,徐函叹息一声,往前坐了坐,“不是我说啊老板,你不是挺喜欢....”突然手机震动响了两下,徐函的话被打断,下意识拿起桌上手机,只见屏保上两条来自“老板娘”的消息提醒十分醒目,连忙将手机举到夏觅面前。
夏觅瞥了一眼屏幕,不用问也知道“老板娘”是谁,略微抬眼示意徐函点开。
对方发来两条59’S的语音,徐函看了一眼夏觅,点了公放。
“函哥,夏觅今天回来了吗?我联系不上她,怕影响她工作就没敢打电话,我开学了,冰箱里有未来一周的早餐,都分好装到饭盒和保鲜袋里了,麻烦你最近早上接一下夏觅顺便帮她热下饭,她可能不太会操作。另外我请了家政,每天早上八点左右会来打扫一下房子...”
“对了还有,夏觅最喜欢的那身白西服我送干洗店了,周二会送回来,这个周末我就回家了,所以这几天就拜托你照顾她了,一定要注意提醒她按时吃饭啊!谢谢啦~回来请你吃饭!”
夏觅挑了挑眉,手里又开始动作,盘着核桃说道:“你看,我就说了他很啰嗦吧。”
紧接着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徐函点开,仍旧是温柔的男声:“对了函哥,家里的烟被我藏在阳台的花盆下了,你别跟夏觅说,也不要给她买烟哦,她最近抽的太多了...”
夏觅眼神飘忽看向吊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他开什么学?”
“不是吧老板,这真是你老公吗?”徐函扶了扶眼镜一脸无语,将江眠的朋友圈打开,能看到有一条分享,那是一张发表于两年前9月1日的照片,18岁的江眠站在电影学院门口举着剪刀手笑的十分开心。
看着照片中江眠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形状,英俊的面庞年轻又有活力,夏觅这才反应过来,在心底算了算时间,喃喃道,“是该回学校了...”
当年江眠考上了首都电影学院,不久后江家资金链便出现问题找到夏氏,希望能够出资,夏觅便以婚约作为要求帮助江家度过难关,并约定等到江眠20岁便正式结婚。谁曾想订婚第二年,江眠大一的暑假,自己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江眠应他家里要求休学一年专门学了烹饪和营养来照顾自己的起居,如今算起来正好一年了。
自从接手公司以来,自己每日都寄情于工作过的忙忙碌碌,时间久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忽略...想到这里夏觅眼底渐渐涌上一层莫名的情绪,神色又暗了几分。
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境地呢?
看到夏觅脸上晦明变化,徐函思索了片刻小声道,“老板,江先生周末就回来了...”
夏觅眨了眨眼,再抬眼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我不聋。”
徐函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等周末你俩好好谈谈呗。”
夏觅淡淡睨了一眼,“要你管。”
对于夏觅古怪的语气徐函早已习以为常,收起手机摆出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语重心长道,“老板啊,作为过来人,我再托大一句哈,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呢,沟通是很重要的,你总这么口是心非可不行呀~”说着拽了拽衣襟起身,“老板,那我就先走了,明早来接你给你热早餐哈。”
夏觅心里有些乱,手底下不住地摩挲着核桃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你也很啰嗦。”
徐函笑笑,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对了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看chat,好几个人来问我了,刚江先生也说联系不上...”
徐函走后,夏觅觉得有些烦闷,给自己倒了杯whiskey站在阳台上吹风,江面上偶尔有几艘轮渡驶过,河对岸繁华的CBD仍旧闪烁着五彩的霓虹,巨幅的明星画报显示在楼体的LED广告牌上,城市的繁华丝毫不受夜幕影响。
夏觅喝了口酒,顺手点开Chat依次回复消息,当点开江眠的对话框时,按键的手突然顿了顿。
夏觅每日里工作繁忙,为了保持高专注和高效率,几乎不在其他娱乐上浪费时间,因此手机也仅仅是用来接打电话,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法基本不用,更别说网上聊天了,Chat是前些年建立在智能技术发展上的新产品,用于社交,可以实时聊天,视频,交易等,到目前已经是用户量最大的社交软件之一,夏觅手机上的Chat还是当年夏氏投资时为了测评下载注册的,做了免打扰模式,所以经常会看不到消息,平日里忙起来也想不起来看。
工作的号码由徐函打理,熟悉夏觅的人联系不到便会打电话,因此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可此刻,看着自己和江眠的对话框,夏觅心底有些异样,第一次产生了后悔没能及时看到消息的情绪。
对话框内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19:30分,是江眠发的“回家了吗?有吃东西吗?”
夏觅翻了翻,近一年江眠每天都会发消息,而自己回复很少,想起刚才徐函翻出来那张照片,顺手点开江眠的朋友圈,却发现有一条新动态发布于6分钟前,是一张合照并配有文案“回来啦「跳」「跳」「跳」”。
照片中江眠坐在宿舍里,身旁站着三个同样帅气的omega,一眼看去,最先注意到的便是江眠,蓬松干净的棕色短发,刘海三七分漏出饱满的额头,眉毛浓密,睫毛纤长,眼里闪烁着澄澈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唇珠明显。
夏觅抿了下唇,拇指滑动又向下翻,看到了江眠站在学校门口的照片,两条动态间正好隔了一年,而这一年,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夏觅想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在我身边...他很不开心吧?”